电话那头,冰冷的合成音如同断电般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寂静,只有地下工坊里微弱的通风声,像垂死者的喘息。
陆时川没有挂断电话,脸上那副冷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危险感知”能力正在脑海中拉响刺耳的警报,而源头,正是他手中这部手机——它已经变成一个无形的窃听器,一个定位坐标。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正用担忧眼神望着他的沈曼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四下,分别指向工坊四个幽暗的、监控无法完全覆盖的角落。
沈曼先是一愣,但常年与罪犯斗智斗勇的敏锐直觉让她瞬间明白了陆时川的意图。
她毫不犹豫地从随身的法医勘察箱里,取出一支用于发现潜在血迹的强光手电。
下一秒,她按下开关,对着那四个角落,以一种毫无规律的频率,连续发射出刺眼的频闪光束。
对于远端监视者而言,他们的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画面会瞬间被无法解析的噪点和过载白光所淹没。
就在这电子致盲的黄金一秒,陆时-川动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随手扔在脚边的碎石堆里。
录音笔里,立刻传出他与“张三”先前的对话录音,循环往复,制造出他还停留在原地的假象。
而他的真身,早已揽住沈曼的腰,单手抱起昏迷的沈霓,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一扇他早就标记好的后勤维修通道撤了出去。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寒风凛冽。
就在他们奔向预定接应点的途中,陆时川的脑海里,一道源自“财富翻倍”权限的金融警报突然弹出。
【警告:检测到名下三张不同银行的信用卡,于同一微秒内,发生来自“静心疗养院”的0.01元扣款尝试。】
对方在用金融路径锁定他的物理消费坐标。
这是一种笨拙但有效的追踪手段,只要他使用任何一张卡消费,哪怕是路边摊买一瓶水,他的位置就会立刻暴露。
陆时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没有减速,只是在脑海中对老陈下达了一个指令:“启动‘蜂群’协议,向全城三千台出租车的终端,发布一条指向城南废品收购站的、最高优先级的虚假打车指令,立刻。”
指令下达的瞬间,这座城市数千名深夜还在奔波的出租车司机,手机上同时响起一个无法拒绝的、预付了高额费用的订单。
庞大的数据流瞬间汇成一股GPS洪流,朝着一个毫无意义的坐标点汹涌而去,完美地淹没了敌人可能进行的任何数据追踪。
一辆漆黑的改装商务车在下一个路口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滑开,老陈探出头,神情凝重:“先生,上车!”
车内,俨然一个移动的情报中心。
老陈反手递过来一个铅灰色的金属盒子。
“特制的信号屏蔽盒,军用级别。”
陆时-川接过盒子,毫不犹豫地将“张三”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扔了进去。
但他并非只是为了隔绝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