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警报声还在特调局的走廊里回荡,但陆时川的视线已经穿透了脚下厚达数十米的钢筋混凝土。
苏青的自我献祭,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障眼法,一枚被推到台前,用以吸引所有火力的弃子。
真正的杀招,在更深处。
“老陈,锁定那个挪威数据库,给我它的全部物理访问日志。”陆时川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沈霓,跟我走。”
他甚至没再看严震一眼,转身便带着沈曼姐妹,如同幽灵般消失在特调局混乱的人群中。
二十分钟后,市中心,一处早已废弃的地铁三号线延长线施工隧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潮湿的霉菌和混凝土的冰冷气息。
隧道入口处,十几辆庞大的重型挖掘机械静静地趴窝,车身上盖着伪装网,车牌则属于一家早已注销的空壳物流公司。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又那么不正常。
“所有机械都经过了改装,”老陈的情报通过耳机传来,“发动机功率超出现有民用型号的百分之三百,钻头采用军规级钨钢合金。他们不是在修地铁,是在挖坟。”
陆时川的目光扫过这些钢铁巨兽,最终落在了身旁的沈霓身上。
从离开特调局开始,沈霓的脸色就愈发苍白,她一直紧紧捂着耳朵,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噪音在折磨着她。
“就是这里,”她声音微颤,却无比笃定,“那股让人恶心的震动,源头就在下面。”
陆时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具体点。”
沈霓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踢掉了脚上那双精致昂贵的长靴,赤着一双莹白如玉的脚,直接踩在了隧道内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一瞬间,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以她的双脚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开来。
她的能力,“感官增幅”,此刻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台最精密的地质声呐探测仪,聆听着来自地底深处的脉动。
“深度……三百一十二米。功率非常稳定,是某种大型旋转机械发出的次声波。”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下面……下面是空的!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中空结构,像一座被埋在地底的倒置教堂!”
就在沈霓话音落下的瞬间。
隧道深处,上百盏高亮度的工程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整条隧道照得如同白昼。
阴影被驱散,十几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机械的缝隙中走了出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正是基金会的高级执行官,高峰。
他全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与韩墨的优雅诡谲不同,高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力与残虐。
他和他的手下,无一例外都戴着一种完全封闭式的金属头盔,头盔表面刻画着某种类似电路板的复杂纹路,正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专门针对精神干扰的“静滞”屏蔽头盔。
“陆时川,”高峰的声音从头盔的扩音器中传出,带着沉闷的金属质感,“你的精神把戏,到此为止了。”
他狞笑一声,猛地抬起右臂。
咔嚓——嗡!
他手臂上的外骨骼装甲发出一阵液压驱动的嘶鸣,一柄长达两米、由高压活塞驱动的锯齿骨刃猛然弹出,刃口在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抓住那两个女人!男的,给我碾碎!”
一声令下,十余名身体强化者同时启动了身上的液压装备,挥舞着各种狰狞的骨骼武器,如同一群失控的史前巨兽,向着陆时川发起了死亡冲锋。
沉重的脚步声和液压的嘶鸣声在隧道中汇成一股毁灭的交响乐,足以让任何普通人肝胆俱裂。
沈曼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挡在妹妹身前。
然而,陆时川却不退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