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夜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扑面而来。
头顶,一架通体漆黑的阿古斯塔AW139重型直升机正悬停在停机坪上空,巨大的旋翼卷起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一切杂物吹得七零八落。
老陈亲自驾驶,透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他对着下方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陆时川抱着怀中生命气息微弱的姐妹俩,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踏入那被气流吹得疯狂摇摆的软梯。
他脚下仿佛生了根,任凭狂风如何肆虐,身形稳如泰山,几个呼吸间便已进入机舱。
“老板,她们的情况……”老陈扭过头,看着被安置在医疗担架上,接驳了随身心率监测仪的姐妹俩,眉头紧锁。
“生命体征不稳,精神本源受损。”陆时川的声音冰冷,目光落在心率仪上那两条微弱起伏的曲线上,“去市中心医院,我需要他们的顶级无菌手术室和全套生命维持系统。”
“已经安排好了。”老陈点头,随即猛地推动操纵杆。
直升机一个漂亮的倾斜侧转,调转方向,如一头暗夜的猎鹰,朝着灯火璀璨的都市心脏地带呼啸而去。
冰冷的海崖在身后迅速远去,连同那座正在被深海吞噬的罪恶监狱,一起被抛入无尽的黑暗。
机舱内,陆时川的手指轻轻搭在沈曼冰凉的手腕上,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精神力缓缓渡入,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勉强维持着她体内那即将溃散的生命之火。
他本可以强行治愈,但那会彻底暴露他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甚至可能对姐妹俩造成二次伤害。
现在,她们需要的是现代医学的精心呵护。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市中心医院顶楼的专属停机坪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团队一拥而上,将姐妹俩送入了预先准备好的VIP特护病房。
确认她们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陆时川才转身离开。
他的双眼,古井无波,但那深处,却燃着一簇足以焚尽八荒的冷火。
清算,现在才刚刚开始。
半小时后,陆时川的心理诊所门前。
刺眼的黄色封条被粗暴地贴在玻璃门上,上面“资产查封”的字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讽刺。
诊所门前,林雪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正指挥着几名身穿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保镖,将诊所里那些在陆时川看来只是摆设的古董花瓶一件件往外搬。
看到陆时川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她脸上立刻堆满了胜利者的轻蔑与快意。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作家,陆时川先生吗?”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路人听得一清二楚,“怎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卷款跑路了呢。”
她身旁的几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隐隐将陆时川围在中间,眼神不善。
“忘了告诉你,”林雪得意地扬起下巴,晃了晃手中的一份文件,“我已经联合赵少,通过正规的法律途径,申请了对你所有资产的保全。这家诊所,你名下的房产,还有你那个破网站的稿费,现在,全都被冻结了。”
她享受着陆时川“穷途末路”的窘迫,仿佛要将过去被他无视的屈辱,在这一刻加倍奉还。
“对了,你救的那对姐妹花呢?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赵少已经启动了‘幽影’的最高追杀令,她们活不过今晚。而你,陆时川,一个身无分文的丧家之犬,又能做什么呢?”
陆时川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滑稽小丑。
他甚至懒得开口,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老陈诙谐的声音响起:“老板,金融清算程序已就位,就等您一声令下,保证让她从云端体验一把自由落体。”
陆时-川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地揣回兜里。
林雪还在喋喋不休地炫耀着自己的人脉和赵子诚的权势,然而,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手机,开始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频率疯狂震动起来。
【XX银行提醒您:您尾号0877的储蓄卡账户于22:14支出5,000,000元,当前余额0.01元。】
【XX证券提醒您:您名下所有股票、基金已于22:14被强制平仓,损失金额12,350,000元。】
【XX信贷提醒您:您的个人征信已列入最高风险名单,一笔本金为3000万,利息高达200%的跨国高利贷已于刚才完成交割,第一期还款日:明天上午九点。】
一条条足以让任何一个中产瞬间崩溃的信息,如同雪崩般涌入。
林雪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她名下所有的房产、跑车、奢侈品包,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挂上了各大二手网站,以一种近乎侮辱性的一折价格进行强制拍卖。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漂亮的美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进肉里。
她抬起头,看向陆时川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恐惧。
“是你!是你做的!?”
陆时川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这种无声的蔑视,彻底摧毁了林雪最后一丝理智。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陆时川对保镖们下令,“出了事我担着!赵家会保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