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外形酷似重型空调外机的无人机,旋翼在展开的瞬间便进入了超静音巡航模式。
它没有爬升,而是贴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垂直下降,融入了城市夜色中最深沉的阴影。
机舱内,陆时川、沈曼和沈霓三人并肩而坐,机舱壁上的一块战术屏幕正实时显示着外界的信号频谱。
数十架官方直升机编队发出的通讯和雷达信号,在屏幕上汇成了一片混乱狂暴的绿色雪花,将这架小小的无人机完美地包裹其中,形成了一片绝对安全的电子盲区。
“海崖监狱,到了。”陆时川的声音打破了机舱内的寂静。
无人机平稳地降落在海崖监狱顶层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得一个身穿典狱长制服的男人衣角猎猎作响。
他就是“幽影”组织的高级守门人,魏坤。
此刻的魏坤脸色铁青,眼中的暴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全城直播的审判,资金链的瞬间断裂,以及那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的官方直升机,让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你是什么人?!”魏坤看着从机舱里走下的陆时川,厉声喝道,腰间的手枪已经半出鞘。
陆时川没有理会他的敌意,只是从风衣内袋里抽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金属卡片,随手抛了过去。
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落在魏坤手中。
魏坤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幽影”最高执行官的特赦令,权限代码独一无二。
这张卡片本该安静地躺在赵建国书房最深处的保险柜里。
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赵建国完了。
“我是来清理门户的。”陆时川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官方力量五分钟内就会抵达,组织的核心资产必须在他们接管前完成转移。打开深度安检通道会浪费我们最后的时间,你,带我们进去。”
魏坤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当然怀疑,但在组织的铁律和迫在眉睫的危机面前,他更怕因为自己的迟疑而成为被“清理”的那一个。
这个突然出现的“执行官”,身上那股源自上位者的绝对威压,让他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他咬了咬牙,收起手枪,转身嘶吼道:“所有人听令!关闭常规安检,开启紧急通道,护送长官进入B3区!”
一行人快步穿过阴森压抑的监狱长廊,重重铁门在他们身后接连关闭。
沈霓穿着一双薄底的舞鞋,当踏上B3区那冰冷的水泥地面时,她精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赤足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聆听大地的脉搏。
“这里不对,”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陆时川说,“这层水泥下面,是空的。声音的震动频率告诉我,下面有一个非常巨大的空腔结构。”
陆时川的他抬起手腕,看似在调整电子表的时间,实则已经向远在市中心的老陈发出了指令。
“老陈,动手。”
下一秒,整座固若金汤的海崖监狱,所有灯光,所有监控,所有电子门锁,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地底,应急的红色灯光随即亮起,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电力系统故障?!”监控室内,魏坤看着一片雪花的屏幕,猛地一拍桌子,“不对!这是人为攻击!快!启动备用柴油发电机!把地下实验室的独立供电系统给我稳住!”
他话音未落,陆时川的战术屏幕上,一个代表着热源的红色光点,在一片冰冷的监狱结构图中凭空出现,那正是被沈霓感应到的空腔位置——备用发电机启动时,暴露了地下实验室伪装起来的散热排气口。
魏坤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双目赤红,抓起对讲机咆哮道:“A区封锁!开启电磁屏蔽场!给我把探监区清场,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四名全副武装的狱警呈战术队形,端着枪,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电磁屏蔽场启动,切断了这里与外界的一切信号。
黑暗与死寂,成了这里唯一的主题。
“小曼的眼睛,借你一用。”陆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