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有三百两,你拿着。”
宋巧没伸手。
“二爷,奴婢不能收。”
“为什么?”
“收了您的银子开铺面,往后这铺子算谁的?”
沈凌霄的手还按在银票上,听了这话,动作停了一拍。
“算你的。”
“那旁人怎么看?二爷贴银子给一个通房置产,传出去不好听。”
“谁传?”
“府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凌霄把银票往她那边推了推。
“我不在乎。”
宋巧盯着那叠银票,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不是在施舍,也不是在打发她。
他在把自己塞进她的退路里。
她攒银子、想铺面、留后手,每一条都是为了走。
他现在往这条路上加了自己的银子,等于在说——你走可以,但你走的那条路上有我的东西。
日后她开铺面用的是他的本钱,这笔账就永远算不清。
她想走,他就有理由拉回来。
宋巧把茶盏放在桌角,手收回来,没碰银票。
“二爷,奴婢再想想。”
沈凌霄看着她的手。
“想什么?”
“想清楚了再拿,免得日后扯不明白。”
他没催,把银票重新压回柜子底层,锁好了。
钥匙没还给她,搁在自己袖中。
“想好了来找我拿。”
宋巧应了一声,退出书房。
走到廊下,她的手心都是潮的。
六百两她说了,铺面的打算她也交代了。
沈凌霄没拦她,没骂她,甚至还要往里头贴银子。
她原本想的是半真半假地交底,好让他觉得她坦诚,不至于再查。
可她没料到这个人的路数——不拦你走,但往你的路上种自己的根。
【系统:沈凌霄宠爱值当前87,较昨日上涨1点。】
【宋巧:我告诉他我要攒钱走人,宠爱值还涨?】
【系统:宿主坦诚行为触发信任加成。另,沈凌霄主动提出经济绑定,属于高依赖行为。】
宋巧靠在廊柱上,把这件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
她的退路还在。
脱籍文书还在,银子还在,路线图她也记住了。
可沈凌霄刚才那句“缺多少我补给你”,让她心里多了一块东西,不大,但沉。
她说不上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人越来越难甩了。
傍晚,宋巧在耳房叠衣裳。
院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嬷嬷掀了帘子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郑重。
“宋姑娘,王妃传话,让你现在就去正院回话。”
宋巧叠衣裳的手停住了。
“什么事?”
“嬷嬷没说,只说王妃等着,让你快些。”
宋巧把衣裳放下,整了整鬓发。
秦嬷嬷站在门口等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宋巧跟着她往外走。
经过书房时,里头的灯亮着,沈凌霄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她没有停步,也没有进去说一声。
正院的路不长,走了一刻钟便到了。
可宋巧的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慢。
王妃在这个时候单独传她,不会是为了喝茶聊天。
世子的病、大房的粥方、秦嬷嬷查院子时记下的那笔、那个送针线的丫鬟。
哪一样被翻出来了?
正院的灯火亮堂堂的,门口站着两个嬷嬷,见了她也不打招呼,只往里一让。
宋巧迈过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