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愣了。
姚姝华也愣了。“二爷?”
“你嘴太碎。”沈凌霄看着她。“自己打,左右各十下。”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过廊檐的声响。
姚姝华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手举到半空。
“二爷,奴婢知错了,求二爷——”
“不打就滚出这个院子。”
姚姝华咬着牙,第一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声音不大。
沈凌霄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没吃饭?”
第二巴掌响了。
翠儿趴在地上不敢动。其余几个通房缩在后排,大气不出。
宋巧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地面的青砖。
她没有请他出头。她甚至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
沈凌霄是自己动的。
打到第六下,秦嬷嬷实在看不过眼。“二爷,姚姑娘到底是王妃那边——”
“嬷嬷去回王妃。”沈凌霄放下茶杯。“就说院里嚼舌头嚼到主子头上了,我管不管?”
秦嬷嬷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姚姝华打完二十下,两边脸都肿了,眼泪糊了一脸。
沈凌霄没看她。“以后谁再拿宋巧的事编排,不用来找我,自己收拾铺盖走人。”
说完他把账本夹在腋下,转身往书房走。
路过宋巧身边,他脚步顿了一下。
“跟上。”
宋巧跟在他后面进了书房,门一关,沈凌霄把账本摔在桌上。
“你是不是又打算去求我娘?”
宋巧没答话。
他猜得太准了。
“宋巧,你什么事都往我娘那里递,你把我当什么?”
“二爷是主子。”
“主子就该护着自己院里的人。”沈凌霄扯了一下领口,像是闷得慌。“用不着绕那么大一圈。”
宋巧垂着手。“奴婢怕给二爷添麻烦。”
“你站在那儿被人指着鼻子骂,我在旁边听着,那才叫麻烦。”
他背过身去翻书架,动作很重,抽了两本书又塞回去。
“姚姝华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宋巧抬头。
沈凌霄没有回头,声音压得低。“那晚的事,是我自己没出息,跟你没关系。”
宋巧嘴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准备好的那套“奴婢惶恐”的说辞,怎么也塞不进嘴里。
沈凌霄从书架上拽下一本棋谱,翻了两页丢在桌上。“今晚别去耳房了。”
“是。”
“还有。”
“二爷说。”
沈凌霄终于转过身,耳朵尖红着。“以后谁欺负你,先告诉我。”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比我娘好使。”
宋巧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忍住。
“好。”
沈凌霄盯着她的脸,像是要从那个“好”字里挖出更多东西来。没挖着,转身坐回桌前,拿起棋谱挡住了脸。
宋巧替他续了杯热茶,放在手边。
她弯腰的时候,看见沈凌霄捏着棋谱的手指攥得很紧。
书是倒着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