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狠手辣。”
风临渊慢悠悠地念着这四个字,语气带着一丝疯狂:
“我喜欢。”
风三心里咯噔一下。
“主子……”
“你接着说。”
风临渊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来:
“她那个女儿,五岁金丹巅峰,天生道体。还有呢?”
风三咽了口唾沫:“那女童墨沫,虽然年纪小,但据见过的人说,极为聪慧,修为扎实,身上带的法宝不少,显然是被当眼珠子养着的。而且那孩子和凤夙秋极为亲近。属下斗胆说一句,若是对墨沫动手,先不说墨璃,光是凤夙秋那关就过不去。再加上墨璃本人心狠手辣,行事毫无顾忌。主子若招惹她,最后……可能会被杀掉。”
“被杀掉?”
风临渊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然后他站了起来。
风三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已经抽到了他脸上。
这一巴掌没用灵力,但风临渊手劲不小,风三被扇得头一偏,嘴角立刻沁出血丝来,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他跪直了身体,一声没吭,重新低下头去。
风临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冰冷。
“风三。”
“属下在。”
“你跟我多少年了?”
“回主子,十二年。”
“十二年。”
风临渊点点头,“十二年了,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风三伏在地上:“属下不敢。”
“不敢?”
风临渊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轻飘飘的。
“我看你敢得很。让我不要招惹墨璃?你是在替我拿主意?你觉得你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你一个当奴才的,有什么资格管我这个主人?”
“属下知错。”
“知错?”
风临渊直起身来,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风三,我让你查消息,你就老老实实查消息。查到了什么,说什么。至于怎么做,轮不到你来多嘴。你记住了?”
“属下记住了。”
风临渊重新坐回椅子上,像是刚才那一巴掌根本不存在似的,语气和煦:
“说说吧,墨璃今天从商会出来之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都说清楚。”
风三直起身来,嘴角的血都没敢擦,一五一十把墨璃今天的行踪说了一遍。
风临渊听完,把茶盏放下:“你说她发现你了?”
“属下跟到巷子附近,还没来得及靠近,她身边那个凤夙秋就往属下的方向看了一眼。属下觉得不对,立刻撤了,没再跟。”
“凤夙秋。”
风临渊念着这个名字,忽然问道,“你觉得,凤夙秋和墨璃是什么关系?”
风三这回学乖了,只说查到的事实:
“从外人的说法来看,两人像是朋友,关系亲近但并非道侣。”
“朋友。”
“这话说出去你信吗?”
风三没敢接话。
风临渊也不在意他接不接话,自顾自往下说:
“要么凤夙秋欠了墨璃天大的恩情,要么他有所图谋,要么……墨璃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墨璃这个人不简单。”
“你刚说她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属下无法确认,但从凤夙秋的态度来看,可能性极大。”
风临渊眼神微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子,属下还是那句话,墨璃此人不好惹。她今天明显没把主子放在眼里。这种人,要么彻底交好,要么就别碰。若是拉拢不成反目成仇……”
“反目成仇又怎样?”
风临渊打断他,有些不悦:
“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修为估摸着也才元婴期。我风家元婴修士少说也有二十来个,还怕她一个?”
“可她那个女儿是天生道体……”
“天生道体才好。”
“利用起来才更加得心应手。”
风三跪在地上,欲言又止。
他想说墨璃不是那种会被人拿捏的软柿子,就算风家真有二十个元婴修士,对上墨璃这种心狠手辣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未必能讨到好处。
但他刚挨了一巴掌,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自家主子什么脾气他太清楚了,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越劝他越来劲。
风临渊回头看他:
“去,继续盯着。不用跟太近,远远看着就行。把她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都记下来报给我。还有,查一查她跟蓝无逍是什么关系,今天蓝无逍对她那个态度,可不像是普通客人。”
“是。”
风三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等书房门重新关上,风临渊这才把脸上和煦的笑,收了起来。
“墨璃。”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想起今天墨璃看他的那个眼神,冷冰冰的,不假辞色。
他风临渊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哄着,还没哪个女修敢这么跟他说话。
偏偏这个墨璃,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心狠手辣。”
“那正好。我风临渊就喜欢跟心狠手辣的人打交道。太听话的,没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主子,秦家那边来人了,问那块古玉什么时候交付。”
风临渊抬头看向门口,冷声说道:“让他们等着。”
“是。”
门外的人走了。
风临渊把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自己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这才不紧不慢地推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