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把墨沫放到葡萄架下的石凳上，让她自己捧着葡萄吃，又转头看向白素灵。

“素灵，你过来。”

白素灵把包袱放在廊下，快步走到墨璃面前站着。

墨璃指了指吃葡萄的墨沫，认真的说道：

“我要去主楼办点事，你留在院子里照看沫沫。记住，不要带她出院门，一步都不要。万商城不比其他地方，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元婴修士满街走，化神老怪也不少见。你修为才筑基巅峰，真遇上事，护不住她。”

白素灵神色一紧，郑重点头：

“主人放心，我寸步不离小主人。”

墨璃说完又蹲下身，伸手把墨沫嘴角的葡萄汁擦干净，声音放缓了些：

“沫沫，娘去去就回，你跟素灵姨待在院子里，别乱跑。”

墨沫嘴里还嚼着葡萄，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好，又伸手去够石桌上的葡萄串。

墨璃直起身，给了白素灵一个眼神，白素灵立刻明白那眼神里的意思，把墨沫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墨璃转身出了院子，顺手把院门带上，还不放心还在院子设下一道结界。

往主楼走的时候，墨璃还在想该怎么开口问鹰妖一族的事。

直接问肯定不行，这种消息在任何一家情报铺子都是要价不菲的货色，更何况琉光阁这种地方，蓝无逍那人看着和气，骨子里是个生意人，肯定不好相处。

她得先试探试探，看看琉光阁到底做不做这种买卖，再决定怎么谈。

穿过侧门进了主楼大厅，那股清凉的寒气又迎了上来，墨璃肩头微微一松。

服务台后面的中年女修正在整理一摞玉简，抬头见她，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墨璃朝她略一颔首，径直走向楼梯口，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截然不同，一条走廊横贯东西，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门板上刻着不同的灵纹标记。

走廊尽头有一扇对开的雕花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听风阁”三个字。

墨璃刚走到门前，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蓝无逍站在门后，一身月白长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脸上挂着那副滴水不漏的笑。

他身后是一间宽敞的静室，靠窗摆着一张红木长案，案上铜炉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清冽的灵草气息混着白汽在屋里弥漫。

长案两侧各放一把圈椅，再往里有几排博古架，架上摆的不是古董，而是一枚枚封着灵光的玉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墨姑娘，我就猜你会上来。”

蓝无逍侧身让出门口，抬了抬手，“请进。”

墨璃跨进门，目光在那些玉简上扫了一眼，脚下没停，走到长案前站定，没有立刻坐下。

蓝无逍也不催她，自己先坐到主位上，抬手拨了拨铜炉盖，火舌一明一暗，白汽升腾，动作从容得像早已排演过。

“坐。”

蓝无逍抬眼，“墨姑娘来找我，想必不是为了闻这炉草香。”

墨璃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直视蓝无逍：

“蓝阁主，琉光阁做不做消息生意？”

蓝无逍脸上闪过一丝了然，身子往后靠了靠：

“做，怎么不做。琉光阁在万商城扎根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消息灵通。不过，消息也分三六九等，便宜的几十块中品灵石就能买，贵的嘛，怕是你未必愿意出那个价。”

“我要问的是鹰妖一族。”墨璃也不磨叽，毕竟早晚都要知道。

蓝无逍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拨弄铜炉盖的手在半空微微停顿，像是在犹豫。

他放下炉盖，目光落在墨璃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鹰妖一族？”

“墨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蓝无逍怎么也没想到墨璃居然会问这个，倒是让他很意外。

“蓝阁主，琉光阁卖消息，还管买主用途？”

墨璃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蓝无逍没有立刻答，反而从博古架上取下一枚空白玉简，在指间慢慢转了半圈：

“按理说，我自然是不会不管。”

“可鹰妖一族不同，如果墨姑娘知道太多，恐怕有杀身之祸！”

墨璃听见这威胁的话，也没有表现出害怕，抬眼看向蓝无逍：

“蓝阁主是在吓我，还是在抬价？”

“都有。”

蓝无逍并不觉得墨璃这么说失了礼数，反而无所谓的说道：

“做生意嘛，总得让买主知道那事情到底危险还是不危险。”

墨璃丝毫不在意这人的提醒：“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的，其他的无需担心。”

蓝无逍看她这么坚持，也无所谓的撇撇嘴，当事人都不害怕，他担心什么，随后问道：

“你先说说，你是要鹰妖一族的族地位置，还是要鹰妖一族的族长修为？或者……你要找某只特定的鹰妖？”

墨璃听见这么简单的问题，忍不住翻白眼，成年人哪里会做选择，自然是都要。

“那自然是全部消息都要。”

蓝无逍盯着她看了五秒钟，那目光带着审视，片刻后收回目光，从博古架上取下一枚暗红色的玉简，放在长案上。

“都要自然是可以。但这个价，灵石只是小头。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怎么这人这么啰里吧嗦的，墨璃觉得有些奇怪。

“你身上没有鹰妖血仇的煞气，也没有仙门追缉的印记。”

“你不像寻仇，也不像寻人。墨姑娘，你查鹰妖，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换命？”

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