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统领脸上的表情惊恐到了极点!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死了!全死了!
三百具傀儡,三个元婴供奉,一千卫兵结阵的灵力阵法还在,可阵眼已经碎了。
赵供奉和钱供奉的尸体砸在地上,深坑里的碎石被黑光侵蚀成灰烬后还在冒着青烟,孙供奉更是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王统领的佩刀在手里剧烈颤抖,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一具傀儡碎裂的关节零件,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坡顶上格外刺耳。
墨璃站在他前方二十丈处,黑发被夜风吹得散乱,周身灵气翻涌如潮,脚下的碎石在灵压之下发出崩裂声。
她掌心那团光已经消散,可空气中残留的恐怖波动让每一个还活着的修士都喘不上气。
王统领双眼通红,像是豁出去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符,五指收拢,攥得指节发白。
那是城主李镇玄亲手交给他的东西,玉符内部封存着一道元磁爆裂阵,一旦引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会被碾压成齑粉。
这件宝物本是用来对付化神期修士的底牌,没想到现在居然要用来杀墨璃。
王统领的手指按在玉符的触发纹路上,灵力开始注入。
死!墨璃必须死!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疯狂,脸上的表情狰狞到了极点:
“墨璃!你以为你赢定了?老子今天就算是死……”
话还没说完墨璃就出手了!毕竟反派死于话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王统领的灵力才灌入玉符三分之一都不到,墨璃的指尖已经凝出一抹寒光。
那寒光在她指间蔓延、生长、凝结,呼吸之间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冰剑,剑身晶莹剔透。
冰剑成形的瞬间,墨璃手腕一转。
剑尖朝下,往地面一插。
冰剑没入碎石,一股极寒的灵力以剑身为圆心向外爆发。
地面被冻裂,裂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那些光芒在墨璃身周汇聚,化作一柄又一柄冰剑。
十柄、百柄、千柄。
每一柄冰剑都只有巴掌宽,剑身上流转着寒光,排列在墨璃身后,剑尖全部指向王统领的方向。
远远看去,墨璃身后展开了一片剑的羽翼,幽蓝色的冷光照亮了整片荒坡。
王统领的手指还按在玉符上,灵力只灌入一半。
他想抽出手来做别的动作,可手指已经冻住了,冰霜从指尖沿着小臂一路向上爬。
“万剑齐发!”
千柄冰剑同时射出。
天空中响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冰剑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只看见一道道蓝色的光痕划破黑暗,从四面八方射向坡顶的方阵。
那些光痕交织成一张网,网住每一个还站着的人。
很快冰剑从王统领胸口刺入,从后背穿出,带着一蓬血雾钉入地面。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可是后无数冰剑将他刺穿!
眨眼之间冰剑杀光了方阵里的所有人
一千卫兵排成的阵列在冰剑的冲击下像纸壳子一样崩塌。
有人想跑,刚转身就被从后心贯穿。有人举刀格挡,刀面被冰剑劈断,贯穿心脏,还有人跪地求饶,嘴巴刚张开,冰剑就从嘴里进去,后脑出来。
不到三息,这里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整片坡顶,鲜血从尸体堆里渗出来,沿着坡面的碎石缝隙往下流,在坡底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那些冰剑在完成击杀后开始碎裂,整个地面被铺上了一层冰渣。
墨璃的目光扫过整片坡面。
居然发现了一个本该死了的人……钱供奉。
墨璃有些意外的挑眉,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活着,看来是真有几分本事,不过还没等墨璃出手他就跑了。
他跑得极快,身上燃起一层血光,显然用了某种消耗精血的遁术,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往东边掠去。
墨璃神识锁定他的时候,他已经逃出三百丈外。
罢了跑了就跑了,多一个通风报信的也无所谓。
她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翻不出什么浪花,比起追杀一个逃兵,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
一缕火苗从掌心升起,然后她把那缕火苗往下一撒。
火苗触地的瞬间,整片坡顶燃烧起来。
赤红色的火焰从墨璃脚下向外蔓延,像是被泼了汽油一样,火焰飞快吞噬所有罪孽,温度高得让空气都扭曲了。
那些尸体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染成红色,热浪向四周扩散,烤得坡上的枯草瞬间焦黄。
暗处,北冥城方向,十几双眼睛同时吓惨了。
城墙上,一个黑袍修士蹲在垛口后面,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
他看见了全过程,咽了口唾沫,把灵力注入玉简,只传了四个字:
“别惹墨璃。”
东边三里外的树丛里,两个青衣修士趴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
其中一个人手里的千里镜掉在草里,忘了捡。
另一个人的嘴唇一直在哆嗦,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更远的地方,西边五里处的一处土丘后面,一个灰袍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指在袖中掐算着什么,算到最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忌惮的神色。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年轻弟子满脸煞白,其中一个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北冥城城主府方向,一道神识从高处扫过来,在坡顶的火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悄然收回。
吓人!太吓人!
这哪里是人,这完全就是魔鬼!毁尸灭迹的手法实在是熟练地让人恐惧~
火焰渐渐熄灭。
坡顶上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灰烬,不知道还以为谁在这里烧秸秆了。
灰烬铺了起码有三厘米,被夜风一吹便飘得到处都是。
墨璃看着干干净净的土地,松了口气。
凤夙秋抱着墨沫从岩石上走下来,白衣上沾了几粒灰尘,神情依然平静。
墨沫趴在他肩上,不知道她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此刻一副昏昏欲睡的莫言。
“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