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重宝库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像是要把外面的东西隔绝在外。
墨璃站在石台前,怀里抱着墨沫,目光落在那只玉盒上。
这是上古凤凰的精血。
这滴血里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一个凡人脱胎换骨,也足以让一个修士粉身碎骨。
墨璃盯着那滴金色的血液,喉咙发紧。
她是穿越者。
前世她在现代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
她可以用剑,可以修炼,可以面对各种诡异的妖兽和禁制面不改色。
但是吃血?喝血?让血钻进自己女儿的身体里?她生理上接受不了。
这东西再珍贵,它本质上还是一滴血。
一滴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动物血,怎么看怎么膈应。
“阿璃。”
凤夙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站在墨璃身侧半步的位置,紫色的眼眸看向她,目光专注。
“你在担心。”
他的语气很确定。
墨璃没有否认,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墨沫。
小家伙方才在通道里醒了一瞬,现在又睡着了,小脸贴在墨璃的胸口,呼吸均匀,睫毛长长的,可爱的不得了。
她的眉心处,凤凰印记若隐若现。
“这东西……”
墨璃开口,声音带着犹豫:“这是血……”
凤夙秋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玉盒的边缘,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过。
“阿璃,你放心。”
“这上古凤凰血,不会伤害墨沫。”
墨璃抬头看他,有些不明白凤夙秋为何这么说,随后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凤凰精血里蕴含的不是力量,是意志。”
凤夙秋的手指在玉盒表面划过。
“上古凤凰在陨落之前,会将自己的全部精华凝聚成一滴精血,留给后世有缘之人。”
“这滴精血会自动感应血脉的纯度,只有达到标准的人才能触碰它。达不到标准的人,连玉盒都打不开。”
“沫沫能走到这里,打开石门,说明她的血脉已经得到了石门的认可。精血不会伤害她,只会成全她。”
他的目光落在墨沫脸上,带着认真:“她是被选中的人。”
“所以你不用担心。”
墨璃沉默,低头看着墨沫,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墨璃想起方才在石棺前的那一幕,赤金色的光芒主动扑进墨沫的眉心,凤凰虚影展翅长鸣,那种威压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是凤凰传承主动认主,那时候墨璃就明白,她的女儿,天生就带着凤凰血脉。
所以墨沫的身世肯定不简单!
“娘亲……”
墨沫忽然动了动,小脑袋在墨璃怀里蹭了蹭,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那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看向石台上的玉盒,视线落在那滴金色的血液上,带着几分好奇。
小家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排斥,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她伸出手,小手指向玉盒。
“娘亲,那个……好看。”
墨璃微微皱眉,不明白为何墨沫要说好看:
“好看?”
“嗯。”
墨沫点点头,小脸上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好看……我喜欢。”
墨璃看着女儿眼睛里的渴望,心里的那点膈应忽然就淡了。
“墨沫。”
墨璃的声音很轻,“你确定想要吗?”
墨沫用力点头,小手已经伸出了墨璃的怀抱,朝着玉盒的方向抓去。
她的指尖距离玉盒还有一段距离,但那滴金色的血液忽然震动了一下,玉盒表面的凤凰纹路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金色的光芒从玉盒中涌出,化作一道细细的光柱,直接没入了墨沫的眉心。
“嗡!”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石台开始颤抖,地面上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从石台向四周扩散,蔓延到墙壁、穹顶、每一个角落。
第九重宝库里所有的禁制在同一瞬间激活,金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墨沫的身体轻轻一震,她的眼睛闭了一下,然后又睁开。
那一瞬间,墨璃看到了一双紫色的眼眸。
和凤夙秋一模一样的紫色。
那紫色浓郁而深邃,像是最紫水晶,又像是夜空深处神秘的星云。
墨沫自己并没有察觉到眼睛颜色的变化,她只是觉得额头热热的,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四处乱窜。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凤凰印记清晰可见,赤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指蔓延到手臂,最后覆盖了她全身。
她的气息在攀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三息之内,连破三境。
墨璃感受到了女儿身上的气息变化,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女儿确实被天道宠爱的孩子。
墨沫的修为她从不过多干预,小家伙天生灵体,修炼速度快得惊人,但受限于年龄和经脉的承受能力,进阶并不是很顺利。
如今凤凰精血入体,直接将她的修为硬生生推到了金丹巅峰。
而且那股气息还在涌动,如果不是墨沫的经脉实在太过稚嫩,恐怕能直接冲破元婴的门槛。
就在这时,墨沫的身体里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凤鸣。
那声音从她识海中传出,穿透了血肉,在第九重宝库里回荡。
紧接着,一只赤金色的凤凰从墨沫的眉心飞出,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羽翼精致得每一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墨沫体内契约的那只凤凰。
以前这只凤凰和墨沫之间的关系是契约关系。
凤凰是高傲的生灵,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契约,心里未必真的服气。
但现在,那只巴掌大的凤凰飞出墨沫的识海之后,没有反抗而是绕着墨沫飞了两圈,金色的尾羽在空中划出两道绚丽的弧线,然后低头,将头轻轻抵在墨沫的眉心。
这是臣服。
毫无保留的臣服。
凤凰精血激活了墨沫体内最纯粹的上古血脉,那血脉的威压让契约凤凰从灵魂深处产生了敬畏。
它以前服从墨沫是因为契约的约束,现在它服从墨沫是因为血脉的压制。
整个凤凰一族,对血脉的服从是天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那凤凰在墨沫额头上停留了三息,然后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没入了墨沫的识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