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墨璃一行人便来到了繁江镇码头。
清晨的江面,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岛屿若隐若现,仿佛海上仙山。
码头上已经有,不少渔夫在整理渔网,准备出早船。
墨璃走到一个正在补网的渔夫面前:
“船家,我们要去雾隐岛,能送一趟吗?”
那渔夫抬起头,听见“雾隐岛”三个字,脸色骤变,连连摆手:
“不去不去!那地方去不得!”
“为何去不得?”
墨璃问。
“姑娘你是外乡人吧?”
渔夫压低声音:
“雾隐岛那地方,邪门得很!前几年王大户家的小儿子不信邪,带了一帮人上去探险,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七个人上去,只回来了三个,还都疯了,整天胡言乱语,说什么岛上有吃人的白影……剩下那四个,连尸体都没找到!”
另一个渔夫也凑过来:
“可不是嘛!老张头去年在雾隐岛附近打渔,说是听到岛上有女人唱歌,那歌声啊,听得人心里发毛。”
“回来后病了大半个月,现在提都不敢提那地方。”
墨璃眉头微皱,但并未动摇:
“我可以出高价。”
“高价也不去!”
渔夫坚决摇头: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连续问了五六个船家,都是同样的反应。
一听雾隐岛,就像见了鬼似的,给多少钱都不去。
赵铁柱脸色凝重:
“墨姑娘,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不换。”
墨璃摇头,目光扫过码头:
“再问问。”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你们……真要去雾隐岛?”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艘破旧的渔船旁,蹲着个佝偻的老者。
他约莫六十来岁,满脸皱纹,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还清亮。
身边站着两个年轻汉子,大概是他的儿子,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面有菜色。
墨璃走过去:
“老伯能送我们去?”
老者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能是能,但……得加钱。”
“多少?”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不还价。”
这个价格,在平时足够租十趟船了。
但墨璃没有犹豫:
“可以。什么时候能走?”
“现在就能走。”
老者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送到岛边,不上岛。”
“你们要待多久,我不管,但回来还得另算钱。”
“成交。”
老者姓陈,是繁江镇土生土长的渔夫。
他招呼两个儿子:
“大牛、二牛,收拾收拾,准备开船。”
两个年轻人应声,麻利地解开缆绳,整理船舱。
陈老头的船比一般渔船大些,勉强能装下墨璃一行人和行李。
船舱很简陋,只有几张破草席,但还算干净。
上船前,陈老头从怀里掏出几个香囊,给墨璃一行人,一人分了一个。
“戴上这个,能避邪。”
香囊里装着艾草、雄黄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干草,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墨璃接过,道了声谢,但没有戴。
赵铁柱和刘云霜倒是郑重地戴上了。
石头也分到一个,小家伙好奇地闻了闻,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凤夙秋站在船头,望着雾隐岛的方向,眼神呆呆的。
“开船喽——”
陈老头一声吆喝,竹篙在岸上一点,小船缓缓离岸。
清晨的江面很平静,船行得稳。
陈老头和他两个儿子轮流撑船,动作娴熟。
墨璃抱着墨沫坐在船舱里,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坐船,兴奋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江面开始变窄,两岸的山势逐渐陡峭起来。
江水也变得湍急,船速慢了下来。
“前面就是峡谷了。”
陈老头指着前方一处狭窄的河道:
“这里水流急,暗礁多,你们坐稳了。”
果然,船一进入峡谷,顿时颠簸起来。
两岸是笔直的悬崖,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江水在这里变得墨绿,深不见底。
水声隆隆,如万马奔腾。
赵铁柱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船舷。
刘云霜抱着石头,闭着眼睛不敢看。
就连一向镇定的墨璃,也微微皱眉——这地方确实凶险。
只有凤夙秋依旧平静,他甚至蹲在船边,伸手去触碰飞溅的浪花。
“喂!别乱动!”
陈老头急忙喝道:
“这水里有‘水鬼’,会拉人!”
凤夙秋缩回手,但眼神依旧盯着水面,仿佛在寻找什么。
好不容易过了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但景象却让人心头一沉——
前方是一片宽阔的水域,水面上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能见度不足十丈。
雾气不是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灰,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更诡异的是,雾气中隐约有奇异的声响,似哭似笑,又似风声呜咽。
“这就是‘雾海’。”
陈老头脸色凝重:
“雾隐岛就在雾海深处。从这里开始,就得靠感觉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但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完全失灵。
“果然……”
陈老头苦笑:
“这里的磁场是乱的,罗盘没用。只能凭经验了。”
他让大牛掌舵,自己则站在船头,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水流的走向和雾气的流动。
船在雾海中缓缓前行,速度很慢。
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诡异声响。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墨璃怀中的墨沫,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小手指着左前方,咿呀地叫着。
几乎同时,凤夙秋也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那边……”
陈老头一愣,看向墨璃:
“这…”
“听他们的。”
墨璃果断道。
陈老头将信将疑,但还是让大牛调整方向。
船朝着凤夙秋指的方向,又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雾气忽然变淡了。
紧接着,一座岛屿的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一座很大的岛,远远看去,岛上树木葱茏,山峦起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岛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若非墨璃眼力过人,根本察觉不到。
“到了。”陈老头长舒一口气,“这就是雾隐岛。”
船缓缓靠岸。
岸边是一片黑色的沙滩,沙粒细软,踩上去却异常冰冷。
沙滩后方,是茂密的森林,树木高耸,藤蔓缠绕,透着一股原始的气息。
更让人不安的是,岛上一片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
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陈老头和他的儿子们说什么也不肯下船。
墨璃付了钱,又加了十两,约定三天后来接。
“姑娘,保重。”
陈老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
“这岛上……真的有古怪。你们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赶紧跑到岸边,生一堆火,三天后我会来接应。”
“多谢。”
墨璃点头。
陈老头的船调头离去,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现在,岛上只剩下他们六人——墨璃、墨沫、凤夙秋、赵铁柱、刘云霜和石头。
海风吹过,带来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石头害怕地,抓紧母亲的衣角:
“娘,这里好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