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马车这东西,在这些富裕的地方,并不显眼,是非常普通的出行工具。
但是在北地,那边普通人是不允许养马的,这也她之前不选择马的原因。
回到客栈时,已是傍晚。
墨璃让小二把晚饭送到房间,三人围坐一桌,算是出发前的团圆饭。
饭吃到一半,掌柜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墨姑娘,外面有人找您。”
“谁?”
“说是……云山书院的人。”
墨璃皱眉,起身下楼。
大堂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天见过的周院监,另一个是位白发老者,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却极为锐利。
看见墨璃下来,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夫云山书院白镇分院山长,姓陆。冒昧来访,还请墨姑娘见谅。”
“陆山长有事?”墨璃问。
陆山长示意周院监退下,这才低声道:
“可否借一步说话?”
墨璃点头,领他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墨璃才道:“陆山长有话直说。”
陆山长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墨璃脸上,缓缓道:
“墨姑娘今日送来的七个孩子,老夫已亲自查验过。”
“有问题?”
“不是问题,是……”
陆山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异象。”
墨璃心下一动:“什么异象?”
“这些孩子体内,都有一丝极淡的、但极为纯正的人皇气运。”
陆山长盯着墨璃的眼睛:
“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敢问墨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墨璃面色不变:
“陆山长说笑了,我哪知道什么气运不气运的。”
“不过是路上救了几个孩子,看他们可怜,才送来书院。”
“墨姑娘不必隐瞒。”
陆山长摇头:
“老夫在云山书院五十年,见过的天才妖孽不计其数,但身负人皇气运的,这是第一次见——而且一次就是七个。”
“若说与姑娘无关,老夫是不信的。”
他顿了顿,又道:
“姑娘可知,身负人皇气运意味着什么?”
墨璃沉默。
“意味着,这些孩子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陆山长缓缓道,“读书可成一代大儒,习武可成绝世高手,从政可为国之栋梁,从军可为将帅之才。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麻烦。”
“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陆山长叹道:
“人皇气运,多少人梦寐以求。”
“若是消息泄露,这些孩子必将,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甚至扼杀的目标。”
墨璃眼神一冷:
“陆山长是来警告我的?”
“不,是来感谢姑娘的。”
陆山长忽然躬身一礼:
“多谢姑娘将这些孩子送来云山书院。也只有书院,能护他们周全,教导他们成才。”
墨璃愣了愣。
陆山长直起身,正色道:
“云山书院创立三百年,历代山长皆以培养英才、守护人族气运为己任。”
“这些孩子身负人皇气运,正是书院要守护、要培养的对象。”
“老夫在此立誓,只要书院在一日,定护他们平安长大,倾囊相授。”
墨璃看着这位白发老者,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诚。
“那就拜托陆山长了。”
她微微颔首。
陆山长又道:
“还有一事,老夫想请教姑娘——这些孩子身上的人皇气运,从何而来?”
墨璃沉默良久,才道:
“是我女儿。”
“令嫒?”
陆山长惊讶,“她……”
“具体我也不清楚。”
墨璃打断他:
“陆山长只需知道,此事与孩子们无关,他们也是无辜受累。”
陆山长若有所思,点头道:
“老夫明白了。姑娘放心,此事书院会严守秘密。另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墨璃:
“这是书院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各地云山书院,调动部分资源。”
“姑娘若有事需要帮忙,可凭此令牌求助。”
墨璃接过玉佩。
玉佩温润,正面刻着“云山”二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图案。
“多谢。”
“该道谢的是书院。”
陆山长郑重道:“姑娘送来的,是人族的未来。”
送走陆山长,墨璃回到房间,心情复杂。
人皇气运……
她女儿怎么会有人皇气运,难道是在地宫中沾染的。
或者是因为圣人旗!
没错了,应该就是圣人旗的缘故,毕竟那是南国历代皇帝的东西,带着人皇气息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一点,墨璃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多想其他。
第二日清晨,墨璃一行人出发了。
马车缓缓驶出白镇城门,朝着南方而去。
车厢里,墨沫坐在特制的婴儿椅上,咿呀地玩着一个布娃娃。
柳文岳坐在对面,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李青霜则负责驾车。
马车驶上官道,速度渐渐加快。
墨璃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外放,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白镇到南城,大约还有十天的路程。
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
但墨璃不惧。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墨璃睁眼,掀开车帘。
只见官道前方,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约有二十余人,个个锦衣华服,器宇轩昂。
为首的是个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剑眉星目,腰间佩剑镶金嵌玉,一看就非凡品。
这队人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李青霜连忙驾车避让。
那队人马从马车旁疾驰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为首的青年路过时,似乎瞥了马车一眼,但并未停留,很快远去。
“是什么人?”
墨璃问。
李青霜看着那队人马远去的方向道:
“大概是南宫世家的人。”
“南宫世家?”墨璃不解。
“南宫世家,是北境第一世家”
李青霜,怎么也是江湖中人,自然知道这些。
“哦。”墨璃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南方。
而在他们身后,白镇的城墙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目送马车远去。
正是陆山长。
他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铜镜,镜面上映出马车远去的画面。
许久,他低声自语:
“身负人皇气运的婴孩,能赐予气运的母亲,还有那隐约感应到的……人皇印的气息……”
“莫非她就是南国的长公主,夜琉欣?”
毕竟只有南国长公主,夜琉欣生下的孩子,才是人皇!
这是他们云山书院都知道的秘密,也是云山书院存在的契机。
“南国沉寂数百年,难道真要迎来新的人皇?”
“可是……怎么是个女娃?”
“莫非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