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东西弄好,已经是七天后的黄昏。
墨璃站在新修的了望台上,俯瞰着焕然一新的小院。
此刻的院子,与其说是个农家小院,不如说是个小型的防御堡垒。
围墙加高到一丈二,墙面用黄泥,混合糯米浆,反复涂抹了三层,坚硬如石。
墙头不仅插满了锋利的碎陶片,而且每隔五步就设有一个射击孔。
虽然现在只有几把,从村民那里借来的,老旧猎弓,但聊胜于无。
围墙外,一条宽五尺、深六尺的壕沟,环绕大半院子。
沟底埋设着削尖的竹刺,以及涂抹了毒液的铁钉。
唯一的通道是一座吊桥,平时收起,只有自家人可以,通过侧面的隐蔽小门出入。
竹林边缘,也布置了迷踪阵。
七十二根竹竿,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
上面挂着的铜铃看似普通,实则内部都嵌了,特制的小铁珠。
一旦有人触碰机关,铃铛会发出尖锐的声音。
这声音,足以扰乱闯入者的听觉。
院子里,几个关键位置埋了地雷。
这是墨璃从空间中拿出来的,是现代的热武器。
触发机关巧妙隐蔽,一旦踩中,直接将人炸死。
厨房和主屋的墙壁,全部加厚到两尺。
门窗内侧都加装了铁条,屋顶还铺设了,浸过水的牛皮,防火防箭。
最隐秘的是,主屋床下的逃生地道。
这条地道斜向下,挖了三丈深,通向竹林深处,一个隐蔽出口。
地道内设有机关,一旦追兵进入,可以触发落石封路。
“差不多了。”
墨璃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七天的忙碌,消耗了墨璃收集的大部分材料。
但效果是显着的。
现在这座小院,除非对方动用,军队级别的力量强攻。
否则寻常几十个武者,休想轻易打进来。
光是那几个地雷,就可以让那群人有来无回。
“阿璃姐姐,吃饭了!”
夜琉欣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墨璃收回目光,从了望台下来。
走进堂屋时,看到刘云霜,已经能下地走动,正忙着摆碗筷。
石头的伤势也稳定下来,虽然还不能下床,但脸色红润了许多。
此刻他正靠在床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石头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伤的很重,但是整个人的神智恢复了。
“娘子,您辛苦了。”
刘云霜端上一盆热气腾腾的炖鸡:
“这几天您几乎没怎么合眼,快坐下吃点。”
墨璃点点头,在桌前坐下。
饭菜很丰盛:炖鸡、炒野菜、烙饼,还有一盆蛋花汤。
“夜公子呢?”墨璃问。
“皇叔说他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夜琉欣小声说,眼神有些闪烁。
墨璃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饭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片刻后,夜琉辰推门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衣,只是衣摆沾了些尘土,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吃过了吗?一起?”
墨璃示意道。
夜琉辰也不客气,在桌边坐下。
刘云霜连忙添了副碗筷。
“做什么去了?”
墨璃边吃边问,语气十分随意。
夜琉辰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才低声道:
“那些黑衣人的身份...有些眉目了。”
“哦?”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武器也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但我在其中一具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夜琉辰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令牌。
墨璃接过来一看,瞳孔微缩。
这令牌,和她之前在峡谷黑衣人,身上找到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枚令牌背面的字不是影,而是一个扭曲的图案。
“这是...阴傀令。”
夜琉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江湖上流传已久的邪道组织,据说擅长用毒和操控尸体,行事诡秘,心狠手辣。但近三十年已经销声匿迹,没想到...”
“阴傀宗?”
墨璃突然问。
夜琉辰猛地抬头:
“你知道?”
“听说过一点。”
墨璃面不改色:
“所以,是阴傀宗要杀我?为什么?”
“不清楚。”
夜琉辰摇头:
“但据我查到的消息,阴傀宗最近确实在落霞山一带活动频繁。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找什么人。”
墨璃心中一动。
难道是她这具身体以前招惹的?
还是说她这个身体的身份不一般?
以前还以为她这个身体,是什么大家闺秀,或者是皇亲国戚。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都不是了。
“还有一件事。”
夜琉辰继续道:
“我在镇上发现了一些陌生面孔,身手都不弱,似乎在打听溪水村的情况。”
“我暗中跟踪了其中一个,发现他们落脚在镇外的一处荒庙里。人数...至少有十五人。”
“比上次更多。”
墨璃放下筷子,神色平静:
“预料之中。”
“你打算怎么办?”
夜琉辰看着她:
“这次来的,可能比上次更棘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墨璃淡淡道:
“我的院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们来。”
夜琉辰沉默片刻,突然道:
“我明天要离开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夜琉欣猛地抬头:
“皇叔,你...”
“京城有急事,必须回去。”
夜琉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欣儿,你跟我一起走。”
“我不!”
夜琉欣站起来,眼圈瞬间红了:
“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任性!”
夜琉辰脸色一沉: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偷跑,宫里闹成什么样?陛下震怒...”
“那就让我死在外面好了!”
夜琉欣哭着喊道:
“反正回去也是……生不如死!”
“你!”
夜琉辰气得脸色发青。
墨璃看着这场争执,突然开口:
“夜公子,能单独谈谈吗?”
夜琉辰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来到了望台上。
夜色已深,山风微凉。
“为何逼她,回去皇宫?”
墨璃淡漠的开口。
“因为她做了错事,就要回去领罚。”
夜琉辰苦笑:
“既然是公主,自然要担得起,身为公主的责任。”
墨璃看着远处,突然问:
“若是你想的那人死掉了,你该如何?”
夜琉辰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
墨璃收回目光:
“我只是觉得,把国家安危,系于一个女子身上,是男人的无能。”
夜琉辰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
“你...说得对。但这就是现实。”
“现实可以改变。”
墨璃淡淡道:
“不过那是你们的事。”
“若是她留在我这里,我会保护她。”
“但如果你执意要带她走,我也不会阻拦。毕竟,你是她皇叔。”
夜琉辰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那可未必。”
墨璃不以为意:
“既然要走,那我把这个东西给你,算是感谢你这几天的帮忙。”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夜琉辰。
“这是什么?”
夜琉辰接过,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精神都为之一振。
“我自己配的药,治疗发热有奇效。”
墨璃简单解释:
“瓶中有十粒,高烧时服一粒,半个时辰内退烧。”
这其实是她在前世,她放进空间的高效退烧药。
在这个世界,绝对是神药级别的存在。
夜琉辰深深看了她一眼,将玉瓶小心收好:
“多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不必。”
墨璃摆摆手:
“各取所需而已。”
两人回到堂屋时,夜琉欣已经哭成了泪人,刘云霜在一旁轻声安慰。
看到夜琉辰进来,夜琉欣红着眼睛瞪他,却不敢再说话。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夜琉辰硬着心肠道。
“我...我能再待几天吗?”
夜琉欣小声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