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伏在驴背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背后的刀伤火辣辣地疼,肩头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失血和体力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倒下。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墨沫,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痛苦和紧张,不再大哭,只是小声地抽噎着,小脸埋在墨璃胸前。
夜琉欣则死死抱着墨璃的腰,小脸埋在她背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一声不吭。
她们已经偏离了原本计划的路线,在陌生的山林里漫无目的地穿行,只想尽可能远离刚才那个恐怖的杀戮场。
不知跑了多久,毛驴终于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再也站不起来了。
墨璃抱着墨沫,带着夜琉欣,踉跄着从驴背上下来。
她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旁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
暂时看来还算安全。
“欣儿,下来,活动一下。”
墨璃声音虚弱地对夜琉欣说道,自己则靠着旁边一棵大树缓缓坐下,先将墨沫小心地放在铺开的襁褓上。
夜琉欣连忙从驴背上滑下来,小脸依旧煞白。
但看到墨璃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狰狞的伤口,眼泪又涌了上来:
“姐姐……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
她想碰又不敢碰。
“没事。”
墨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她的头:
“吓坏了吧?”
夜琉欣用力摇头,又点头,带着哭腔:
“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杀我们?他们……他们好像认识我……”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带着恐惧和茫然。
墨璃心中一动。
或许!
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很可能主要就是夜琉欣!
自己只是被牵连,或者因为护着夜琉欣而成为了必须清除的障碍。
“欣儿,你……”
墨璃想问她到底是谁,招惹了什么人,但看着小丫头惊恐未定、泪眼婆娑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先处理伤势要紧。
她假装从包袱,其实是空间里取出急救包,里面有消毒水、止血粉、绷带、缝合针线等,对夜琉欣道:
“欣儿,帮姐姐看着点周围,有动静就叫我。姐姐要处理一下伤口。”
“嗯!”
夜琉欣用力点头,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握紧了墨璃给她防身用的一把匕首,警惕地看向四周。
墨璃咬紧牙关,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消毒水淋在伤口上的剧痛让她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但她哼都没哼一声,动作飞快地清洗、上药、包扎。
肩头的伤太深,需要缝合。
她取出麻醉剂给自己局部注射,然后穿针引线,手法娴熟地开始缝合,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夜琉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冷静地给自己缝合这么可怕的伤口,那利落的动作,那漠然的表情……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处理好自己的伤势,墨璃又给毛驴的伤口上了药,简单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靠在大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慢慢调息,恢复体力。
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训练有素的黑衣死士,目标明确的刺杀…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夜琉欣的身份绝不简单,而且正被一股强大的势力追杀。
或者是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不简单,不管是哪一种他们现在都在被追杀。
墨璃有几分感慨,自己离开李家是对的,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给李家或者李家村招来灭族之灾。
现在该怎么办?
带着夜琉欣,目标太明显,随时可能再次遭遇追杀。
丢下她?且不说良心上过不去,那些黑衣人已经看到她和自己在一起,丢下她也未必安全,反而可能让线索中断。
还有……那些黑衣人最后提到的“夜琉欣”……夜琉欣……夜琉辰!
墨璃猛地睁开眼!
她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夜琉欣”这个名字耳熟了!
夜琉辰!那个在县城出现、帮她解围、神秘莫测的公子!
他们都姓夜!而且看气质,绝非普通人家!
夜琉欣……夜琉辰……难道是兄妹?或者同族?
如果真是这样,那夜琉辰出现在清河县,是否也与寻找或保护夜琉欣有关?
他之前对自己的关注,是否也与此有关联?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似乎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串起。
墨璃感觉,自己仿佛无意中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而漩涡的中心。
她低头,看了看因为疲惫和惊吓,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的夜琉欣,又看了看襁褓中同样沉睡的墨沫。
前路,危机四伏,迷雾重重。
但她的眼神,却愈发锐利。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
墨璃起身,将不能再骑乘的毛驴放了。
这里距离李家村并不远,或许这头驴可以自己找回去,毕竟这些日子它跟着李大河没少在这附近的村子逛。
墨璃重新打包了必需品,用特制背带将墨沫牢牢固定在自己胸前,然后叫醒了夜琉欣。
“欣儿,我们得继续走,这里不安全。”
墨璃声音低沉。
夜琉欣揉了揉眼睛,看着墨璃胸前包扎的绷带和苍白的脸,懂事地点点头,主动背起一个小包袱:
“姐姐,我扶着你。”
“不用,跟紧我就行。”
墨璃牵起她的手,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县城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