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婆子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准备开门打扫院子。
当她拉开院门时,脚下踢到了一个有些分量的布包。
“哎呦,什么东西?”
李老婆子嘟囔着,弯腰捡起。
入手沉甸甸的。
她疑惑地打开蓝布,十个白花花的银元宝在晨光下晃花了她的眼!
“老天爷!”
李老婆子手一抖,差点把银子掉地上。
她连忙攥紧,又看到了旁边压着的药瓶、药包和另一包散碎银子。
药瓶上贴着字条,是她认识的、墨璃那工整有力的字迹:
“婆婆,大山哥药丸,每日一粒,温水送服,忌生冷。其余药材,标签已注明。银钱留用,各自安好,勿念。墨璃留。”
李老婆子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攫住了她的心!
她猛地抬头看向东厢房,房门虚掩着。
她踉跄着跑过去,推开门——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整齐。
但属于墨璃和墨沫、夜琉欣的那些小物件,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桌上放着的一小罐羊奶和几个还温热的鸡蛋。
“墨丫头!沫沫!小欣!”
李老婆子颤抖着声音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她的喊声惊动了其他人。
李大河、陈春花、柳青都跑了出来,看到空荡荡的东厢房和李老婆子手里的银两字条,全都明白了。
“墨姑娘……她走了?”
柳青捂住嘴,眼圈瞬间红了。
这些日子,她照顾墨沫,早已将那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当成了自己半个闺女,对沉默却可靠的墨璃也充满了依赖和感激。
陈春花也红了眼眶,喃喃道:
“怎么……怎么就走了呢?也不说一声……”
李大河这个憨厚的汉子,眼圈也有些发红,闷声道:
“肯定是……肯定是大姐她们……”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李翠花母子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恼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墨璃那样骄傲清冷的性子,能忍这几天,已是看在李家人的面子上。
李老婆子捧着那沉甸甸的银子和药瓶,老泪纵横,跌坐在门槛上,泣不成声:
“是我没用……是我对不住墨丫头啊……她救了咱们一家,给了咱们这么好的日子……却被自己亲闺女给挤兑走了……我……我还有什么脸面拿她的钱啊……”
这一刻,她对大女儿李翠花的失望和怨气,达到了顶点。
正屋里的李翠花和王显才也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李翠花看到李老婆子手里的银元宝,眼睛瞬间亮了,凑上前:
“娘,这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是墨璃留下的?她走了?走了好啊!娘,这银子……”
“你闭嘴!”
李老婆子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李翠花,那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冰冷,吓得李翠花倒退一步。
“李翠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墨丫头被你们母子俩逼走了!带着两个那么小的孩子!这黑灯瞎火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这辈子良心安不安!”
“我……我怎么逼她了?她自己要走,关我什么事?”
李翠花心虚地狡辩,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银子上瞟。
“就是!外祖母,说不定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待了!”
王显才也帮腔道,他更关心的是,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丫头夜琉欣也跟着走了,让他心里痒痒的又空落落的。
“滚!你们都给我滚!”
李老婆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
“现在就滚回你们镇上去!这个家,不欢迎你们!以后……以后你们也别再回来了!”
她是真的伤了心,也寒了心。
一边是救了全家、给了新生的恩人,一边是不断惹事、贪得无厌的亲生女儿,这一刻,她终于做出了决断。
李翠花没想到一向心软的母亲会如此决绝,又看到弟弟李大河和两个弟媳都对她怒目而视,知道这次是真的触了逆鳞。
她心里又慌又气,还想撒泼,但看到李老婆子那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终究是没敢,只能悻悻地一跺脚:
“走就走!显才,我们走!这破地方,以后八抬大轿请我都不来!”
母子二人灰溜溜地收拾了东西,在李家众人厌恶的目光中,狼狈地离开了。
他们原本还想赖着享福,没想到福没享到,反而彻底惹恼了娘家,灰头土脸地被赶了出去。
赶走了李翠花母子,院子里的气氛却并未轻松。
众人看着空荡荡的东厢房,心里都沉甸甸的,充满了对墨璃母女的担忧和深深的愧疚。
“娘,墨姑娘本事大,不会有事的。”
李大河笨拙地安慰着母亲,也安慰着自己。
李老婆子擦着眼泪,摩挲着那些药瓶和银两,叹了口气:
“我知道墨丫头有本事……可这世道……她还带着两个孩子……都是咱们家对不起她啊……”
她将那一百两银元宝郑重地收好,这是墨璃的心意,也是李家的根底。
那些药材和药丸,更是李大山康复的希望。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墨璃她们一路平安,祈祷将来还有再见之日。
而此刻的墨璃,已经带着墨沫和夜琉欣,走出二十多里地,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暂时休息。
她生了堆小火,烧了点热水,给墨沫喂了奶,当然是空间里备有奶粉,又和夜琉欣分食了些干粮。
晨光熹微,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她平静而坚定的面容。
离开,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李家村的的事情只能变成回忆。
她低头,看着怀中吃饱后再次睡着的墨沫,又看了看小口啃着馍馍、眼神却亮晶晶的夜琉欣。
路还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