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到骨子里!
疼!疼的无法呼吸!
墨璃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前一刻,她还在M国那间令人闻风丧胆私人实验室里,签署完最后一份关于“意识转移”的绝密文件。
一百零二岁,寿终正寝,她对这漫长又充满杀戮的一生并无留恋,甚至带着几分嘲弄,想着阎王会把她下油锅炸几遍,毕竟她这辈子杀了太多人。
下一刻,刺骨的冰冷和剧烈的窒息感就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猛地吸进一口气,带着河底淤泥的腥腐味,呛得她肺叶生疼。
什么玩意!
她豁然睁开眼。
入目是昏暗的光线,粗糙的泥土屋顶,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带着霉味的干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汗味、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什么鬼玩意?奶香!
她怕不是在做梦,自己不是死了吗。
莫非地狱就是这样的,看着这个穷的宛如猪圈一样的地方,不由得感叹,阎王真可怜。
她动了动手指,关节僵硬,身体虚弱得不像话。
没死?
因为她发现,这不是她用了上百年的、哪怕102岁依旧有着可怕力量的身体。
模糊视线下移,落在自己胸前。
一个襁褓紧贴着她,里面是个小小的婴孩,睡得正沉,呼吸清浅,小脸有些瘦,但五官看得出十分精致。
奶娃娃?
什么鬼啊!
饶是墨璃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也差点尖叫。
要知道她上辈子可是单身了102年,直到死她身边连个亲近一点的公蚊子也没有!
哪里来的奶娃娃!
突然,脑得猛地生疼,混乱的记忆碎片冲击着她的大脑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是被人强行塞了进来。
落水,挣扎,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柔软的、温热的……孩子。
还有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墨璃。
十六岁,不知从哪里来的孤女。
而她,前世代号“冥河”,明面上是M国高级医学研究院的权威专家,暗地里是杀手榜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酷杀手。
白天她装专家救人,晚上她就拿起刀杀人。
她的本名也叫墨璃,倒是巧合的很。
“得了!又没死成,看来自己是个连阎王爷都不想收的恶人”
极度的荒谬让她有些自嘲。
她尝试调动精神力,空空如也了,看来这具身体不过是个普通人。
这具身体确实虚弱,营养不良,还有些受寒后的低烧。
然而就在她心灰意冷时,她的精神力触角探向意识深处时,一点熟悉的微光亮起。
看见那个东西墨璃像是真的活了过来,心里狂喜不已!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烙印,形状如同一个微缩的星系,缓缓旋转。
她的光脑,她倾尽前世心血,将毕生所学、所有研究成果、几乎能容纳一个小型生态基地的随身空间,全部压缩烙印其中的灵魂绑定装置——它跟着来了!
狂喜只是一瞬,便被绝对的理智压下。
她立刻尝试连接。
【精神连接建立中……识别确认:墨璃。权限:最高主宰。空间状态:稳定。能源储备:7.3%(低,建议补充)。基础功能可用。】
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空间。
熟悉的布局,分区明确。
医疗区内,无菌手术台、各类先进的医疗器械、以及她珍藏的基因药剂和特效药静静陈列。
仓储区里,从高能营养液到武器弹药,从稀有材料到黄金珠宝,分门别类,储备惊人。
甚至还有一个生态模拟区,虽然因能源不足显得有些黯淡,但基础的土地和净水系统仍在运转。
能源储备低,但基础可用。
足够了。
她退出空间,目光重新落回怀中的婴孩身上。
记忆碎片告诉她,这孩子叫墨沫,五个月大。
身份?不详。
原主为何带着她落水?不详。
原主的身世?一片空白。
只有怀中这真实的、温软的触感,和那淡淡的奶香,提醒着她眼下的处境。
她现在这是当奶奶了?不对,应该是老祖母才对!毕竟自己的灵魂已经102岁,是不折不扣的老祖母。
“乖孙孙,叫老祖母!”
墨璃有些开心,声音都带着几分轻快!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探进来,是八岁的李杏儿。
她看见墨璃睁着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怯怯的、带着点讨好的笑:
“墨姐姐,你醒啦?奶奶让我给你送点热水。”
小姑娘端着一个边缘有缺口的粗陶碗,里面是半碗温水。
她身后,六岁的李宝根扒着门框,好奇又胆怯地往里看。
墨璃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坐起来,动作间尽量不惊动怀里的墨沫。
她接过碗,水温正好,前世作为杀手,什么破烂的地方没去过,现在这个地方虽然和猪圈一样,但是墨璃并不会嫌弃。
毕竟是这家人,救了自己这个身体和怀里的小孙孙。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杏儿摇摇头,小声说:“不客气。奶奶说,你落了水,身子虚,要好好养着。”
她看着墨璃怀里动了一下的墨沫,又补充道,“小沫沫刚才哭了一会儿,娘喂她喝了点米汤,刚睡着。”
米汤?墨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五个月的孩子,光喝米汤营养怎么够?
想着她悄悄的捏了捏自己的胸,发现胸小的可怜,大概和男人差不多吧,不由得有些无语。
虽然墨璃心里想的是这是她的小孙孙,但是她知道这个小娃娃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女儿。
她上辈子也是医生,自然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生完娃,应该是有奶水才对,可是现在……别说奶水,他喵的要不是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她都以为自己穿到了男人身上。
用一马平川来形容也不为过,真是有些可怜了。
想着看了看怀里的娃,真可怜啊,怪不得这么瘦小。
她将碗里的水慢慢喝完,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
放下碗,她看向李杏儿:“杏儿,能带我去见见你奶奶吗?”
李家的正屋同样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李老婆子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缝补一件满是补丁的衣裳。
见到墨璃抱着孩子出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
“哎呦,你怎么起来了?快坐下,快坐下!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老人脸上是纵横的沟壑,眼神里带着淳朴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愁苦。
“李婆婆,”墨璃依言坐下,声音放缓,“多谢您家的救命之恩。”
“哎呀,说啥谢不谢的,”李老婆子摆摆手,“大河他媳妇去河边打水,碰上了,哪能见死不救?就是……”
她叹了口气,看着墨璃苍白的小脸和怀里瘦弱的孩子:“咱家这光景,你也看到了,实在是……委屈你和孩子了。”
墨璃环顾四周。
家徒四壁,真正的家徒四壁。
除了几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桌子和几个小马扎,几乎看不到别的家具。
角落里堆着些农具,墙上挂着几串干瘪的辣椒和蒜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贫穷气息。
“李婆婆,救命之恩,重于泰山。谈不上委屈。”
墨璃顿了顿,问道,“家里……似乎有些艰难?”
穷!太穷了,墨璃从来没见过这么穷的, 话说古代的农民都这么穷吗?
哎!实在是墨璃她也没有穷过,毕竟上辈子她过得可是风生水起。
李老婆子又是一声长叹,像是要把肺腑里的愁闷都叹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