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科幻文
AI科幻文
AI科幻文
全文AI编写不喜快避
量子扳手的尖端划过一块锈蚀的合金板,发出刺耳的嘶鸣。
林宇蹲在废墟的阴影里,左手稳住那块从坍塌建筑中扒出来的动力耦合器残骸,右手的扳手精准地卡入第三颗固定螺栓的凹槽。螺栓已经被辐射尘腐蚀了至少三十年,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氧化膜,但内部的铍铜合金芯应该还能用——如果他没有判断错的话。
新希望星系的黄昏来得很慢。这颗被战争摧毁的行星只剩下稀薄的大气层,阳光穿过高空的尘埃带,把整片废土染成暗红色,像是一块永远凝固的血痂。远处,一座曾经高达三百米的居民塔歪斜着,顶部断裂的钢筋像枯树的枝桠一样伸向天空。五十年前,这里住着两千万人。
现在只剩下拾荒者。
嘎嗒。
螺栓松了。林宇屏住呼吸,用扳手的磁力模式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放进腰间的收纳袋。铍铜螺栓,品相七成,回收站能给三个星币。他继续拆第二颗,动作熟练而节制——太快会损伤螺纹,太慢则浪费体力。在废土上,体力就是命。
十八年来,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计算。
不是学校里教的那种计算。是每一口水值多少星币,每一步路消耗多少卡路里,每一次弯腰捡起废铁时要不要冒着被辐射灼伤的风险。这种计算刻在骨头里,比任何公式都精确。
四颗螺栓全部取出。林宇将动力耦合器翻过来,检查底部的铭牌。字迹已经模糊,但他认出了制造商的标志——星联重工,战前最大的军工企业之一。这意味着内部的超导线圈可能还保持着完整性。如果是的话,这东西值的就不是几个星币了。
他没有急着拆开。
废土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值钱的东西,要在安全的地方拆。这里太开阔了,视野好意味着别人也能看见你。林宇将耦合器塞进背包,拉紧束带,站起身来。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今天已经蹲了四个小时,从天亮开始就在这片废墟区搜索。背包里除了耦合器,还有半袋子杂铜、两根完整的光纤管和一块碎裂的显示面板。按照回收站老周的收购价,大概能换四十个星币。够吃三天。
如果耦合器里的超导线圈是好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宇沿着一条被碎石覆盖的旧公路向北走。路面的裂缝里长出了灰绿色的辐射苔,踩上去会发出湿润的声。他尽量走在路边的硬地上,避开那些苔藓——不是因为有毒,辐射苔本身无害,但它们喜欢聚集在辐射残留较高的区域。这是废土拾荒者最基本的生存常识:苔藓越茂盛的地方,辐射越强。
北边三公里外是他的住处,一个由战前地下停车场改造的避难所。说太抬举了,实际上就是用捡来的金属板封住了几个出入口,留下一个能钻进去的洞。里面有一张行军床、一个化学加热炉、三桶净化水,以及他全部的家当——一个装满零件和工具的铁箱子。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林宇停下脚步。
前方的路被一堆新鲜的碎石堵住了。不是自然坍塌——碎石的断面太整齐,是被切割过的。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注意到路边一栋建筑的墙壁上有新的灼烧痕迹,焦黑的边缘还带着微弱的热辐射余温。
能量武器。
而且是最近几个小时内留下的。
林宇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无声地退后两步,蹲低身体,贴着路边一辆翻倒的运输车残骸。呼吸放缓,心跳却在加速。他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碎镜片——这是他的侦察工具,比任何电子设备都可靠,因为不会发出信号。
镜片伸出车体边缘,角度微调。
碎石堆后面,大约五十米远的位置,两个人影正在一栋半坍塌的建筑前忙碌。他们穿着灰色的防护服,背上有武器——看形状是标准的民用能量步枪,回收站里偶尔能见到,一把至少值两千星币。
不是普通拾荒者。
普通拾荒者买不起能量武器,也用不着切割路面上的碎石。林宇眯起眼睛,通过镜片仔细观察。那两个人正在搬运什么东西,从建筑内部往外搬,放到一辆悬浮货车上。货车的型号他认识——级轻型运输车,战前民用款,但经过了明显的改装,底盘加装了额外的装甲板。
掠夺者。
新希望星系的废土上有三种人:拾荒者、掠夺者和偶尔路过的联邦巡逻队。拾荒者靠捡废品活着,掠夺者靠抢拾荒者活着,联邦巡逻队则每三个月来一次,象征性地扫荡一圈就走。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掠夺者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林宇收回镜片,默计算。
他的路被堵了。绕路要多走至少四公里,天黑前能不能回到避难所是个问题。废土的夜晚温度会降到零下二十度,没有防寒装备在外面过夜基本等于送命。但如果硬闯,被那两个带枪的家伙发现——
不,不值得冒险。四公里就四公里。
他正准备悄悄后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动。
声音很轻,但距离很近。近到林宇能感觉到说话人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他的肌肉瞬间绷紧,但没有转身。在废土上,背后有人喊的时候,最蠢的反应就是动。
把手从包里拿出来,慢慢的。
林宇照做了。他缓缓抽出插在背包侧袋里的手,五指张开,举到肩膀两侧。镜片还捏在指尖,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转过来。
他转过身。
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短发,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颧骨的旧疤痕。她穿着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防护夹克,右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动能手枪——枪口正对着林宇的胸口。
不是掠夺者的装备。掠夺者用能量武器,看不上这种老旧的动能枪。但这把枪经过了精心的改装,枪管加长,握把缠着防滑胶带,瞄准器是后加的全息款。这是一个懂枪的人的武器。
你是谁?女人问。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拾荒的。林宇回答,语气平静。他的目光没有盯着枪口,而是看着对方的眼睛。恐惧是会传染的,如果你表现出害怕,持枪的人反而会更紧张,就容易走火。
女人的目光扫过他的背包、腰间的工具袋、手里的镜片。她似乎在评估什么。
你一个人?
一个人。
住哪儿?
林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废土上,告诉陌生人你住哪儿,等于邀请他们来抢劫。女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追问。
沉默持续了几秒。
前面那两个人,女人压低声音,枪口微偏移了一个角度——不再正对他的心脏,而是偏向肩膀,你认识吗?
不认识。掠夺者。
你确定?
林宇微皱眉。能量步枪,改装悬浮车,切割路障。不是掠夺者是什么?
女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让林宇意外的动作——她收起了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他们不是普通掠夺者,女人说,声音更低了,他们在找东西。
找什么?
一艘船。
林宇的眉毛动了动。在新希望星系的废土上,战前遗留的飞船残骸并不罕见。但大多数都已经被搜刮干净了,剩下的要么深埋在废墟下面,要么辐射值高到没人敢靠近。值得掠夺者专门出动的船,一定不是普通货色。
跟我没关系。林宇说。他开始缓慢地后退,准备绕路离开。
等等。女人叫住他。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种决定。你是修东西的对吧?我看到你的量子扳手了。
林宇停下脚步。量子扳手是他吃饭的家伙,也是他最值钱的财产。这东西在回收站能卖五百星币,但他永远不会卖——因为有了它,他每天能多赚二十个星币。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怎么了?
我需要一个能修东西的人。女人直视着他,我知道那艘船在哪里。但它的主控系统锁死了,我打不开。
所以你需要一个技术员。
报酬呢?
女人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五千星币。现金。事成之后立刻付。
五千星币。
这个数字在林宇脑子里炸开。五千星币够他活半年。够他买一套像样的防护服,够他换一个更安全的住处,够他——
他压下翻涌的念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
短发,疤痕,改装手枪,独自行动。她知道那艘船的位置,但打不开主控系统。她需要技术员,但没有去回收站找老周那样的正规修理工,而是在废土上堵一个拾荒少年。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第二,她可能付不起正规修理工的价格——或者说,她不信任那些人。
那两个掠夺者也在找同一艘船?林宇问。
女人点头。
他们有枪,有车,有人。你一个人,一把手枪。林宇的语气很平,你凭什么觉得能抢在他们前面?
因为我知道准确位置,他们不知道。他们在那栋楼里翻了三天了,方向完全错了。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我没有时间了。最多再有两天,他们会扩大搜索范围,迟早会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