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晚不由得伸出手,落在那闪着微光的鳞片上。
记忆里又浮现出艾青莲那柔弱的声音。
与那声音重叠的是涂山璟的旁观冷眼。
“璟哥哥,温婉姐姐这鳞片长得真好看,这闪银色做成原料定能给璟哥哥画出最美的画卷。”
那种细密的疼痛瞬间与眼前这条瑟瑟发抖的小兽重合了。
沧晚眼底第一次升起对涂山璟与艾青莲的不满。
但更多的是对眼前小小一团的怜惜与喜爱。
它还是一条小小的幼崽。
在南海,每一个幼崽都值得被珍爱。
“他们也剥你的鳞片是吗?”
沧晚轻声叹息。
然后沧晚轻轻哼唱。
此时的沧晚好似游曳在永恒的星路上,头顶是灿烂星河,脚下是永不凋零的彼岸繁花。
“愿流光璀璨,繁花伴你入梦。”
歌声响起时,漆黑的牢房仿佛化作了澄澈的星海。
“星空的挚爱魂灵,愿尘埃永不污你羽翼……”
幼兽身上凌迟的痛苦化作了飞舞的萤火,他紧闭的眼睑剧烈颤抖。
终于,他虚弱的睁开一道缝隙。
那是一双如流金般璀璨的竖瞳。
里面映着沧晚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精神体。
紧接着那团小小的身体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的一颤。
“唔——”
细若沙哑奶猫般的哀鸣,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紧接着那虚弱的小身体,拼命拖动四根比自己还粗的铁链,往黑色石墙的阴影里缩去。
小小身体上,纤细脊背剧烈的起伏着,伤口撞到冰冷的墙壁上再一次撕裂。
金色的血液缓慢的溢出。
他的血快流干了。
一双灿金色竖瞳里满是支离破碎的惊惶。
在他的世界里,白色就代表疼痛。
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带来的永远是手术刀、抽取管、和刮鳞之痛。
即便是这能缓解他疼痛的温柔声音也让他本能的害怕。
沧晚的手僵在半空。
在漆黑的地下室里,当涂山璟和艾青莲带着笑意推门而入时。
她有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情况?
她好像没有,她只有不解。
她没害怕过。
她一点点飘近,趴在地上,与那双盛满泪光与恐惧的金瞳平视。
“别怕……我不拔你的鳞。”
她一点点慢慢的摊开掌心,轻轻的用精神体触摸虚弱的幼兽。
泛着圣洁光芒的精神体尾巴蜷起,将那团因痛楚惧怕蜷缩起的幼小身体环绕其中。
沧晚继续低声哼唱。
那些如刺猬般竖起的残余鳞片在旋律的安抚下缓缓贴合回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因惊惧而涣散的金色兽瞳,掀开一层层雾气。
灵魂深处的疲惫与防备,被她的哼唱驱散。
他发出细碎的呜咽,他伸出被锁链牢牢箍紧的爪尖,想要抓住。
他祈求这一刻的微光永远不要消融。
随着小兽进入梦乡,沧晚的精神体瞬间消散。
她回到戒指空间。
裂缝还开着,这意味着这并不是一场单向的偶遇,而是命运的缺口。
她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从穿越来后便极少出现的欢喜。
“想养它。”
她想要那只伤痕累累的小兽鳞羽丰荣,想要看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这死寂般的三年里,沧晚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有了生动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