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票成功。
然后她盯着手机屏幕,开始在心里列清单:
回去,辞职。
主管肯定会骂她,可能还会翻白眼。骂就骂吧,反正她也不打算在那干了。
然后退房。
那个小屋子,她住了两年,房东阿姨人挺好,应该能退押金吧?
然后搬家。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能装完。装不完的不重要的就送人吧。
然后——
她抬起头,看着车窗外的暮色,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要来望安市生活了。
这个她今天第一次听说、第一次踏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城市。
林小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想起那个办事员说的——“那都是封建迷信”。
她想起司机大叔说的——“这个森林还挺火的”。
她想起自己刚才坐在台阶上,发现任务资金的秘密时,心里那一小簇突然燃起来的火苗。
也许……
也许没那么糟?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购票信息,又看看银行APP里那笔刚到账的一万块。
不管了。
先回去,把该办的事办了。
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车窗外,天彻底黑了。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一闪一闪,像星星掉在了地上。
林小冬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林小冬回到上海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天刚蒙蒙亮,楼道里静悄悄的。她推开门,那个小屋子还是老样子——碎花床单,暖黄串灯,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被那个破系统折磨得睡不着觉。今天,她已经是有酒店的人了。
虽然是个“克死六任主人”的酒店。
她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门吃了顿早饭——两个包子一碗豆浆,热乎乎的,吃得她稍微回了点魂。
七点半,她出现在公司楼下。
电梯里,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
辞职。今天必须辞。
走进办公室,主管果然还没到。林小冬快步走到自己工位,从柜子里翻出个纸箱,开始收拾东西。
水杯。笔记本。那盆养了一年多的绿萝。抽屉里那包没拆封的零食。
她正弯着腰往箱子里塞东西,身后突然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熟悉的节奏,熟悉的压迫感。
“林小冬!”
她直起身,转过身。
主管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脸拉得比驴还长:
“谁准你假了?你昨天居然敢不来上班?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微信你不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管?!”
林小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主管已经火力全开:
“我告诉你,昨天算你旷工!全勤奖扣光!这个月的绩效也别想要了!你要是再敢有下次,直接给我滚蛋!”
要是以前,林小冬早就点头哈腰、赔笑道歉一条龙了——“对不起主管,我错了,我马上改,保证没有下次”。
但是今天——
她看着主管那张因为激动而有点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她怕这个人,怕被骂,怕被开除,怕丢了这份工作活不下去。
现在?
她都要辞职了。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从现在开始,她要平等地创飞每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