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到了。”
林小冬抬起头,透过车窗往外看。
她愣了愣。
怎么说呢……跟她想象中的“鬼屋”不太一样。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缓坡,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腰上飘着薄薄的雾气。
近处是一片林子,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黄绿相间,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潮气,竟然还挺好闻。
“是这儿吗?”她有点不确定地问司机。
司机大叔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还是那种微妙的复杂:“是这儿。你往前走走,那个大门应该就在林子后头。”
林小冬扫码付了车费——两百三十六块,心又疼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踩在了铺满落叶的土地上。
脚下一软,叶子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她站在路边,环顾四周。
荒凉是挺荒凉的。前后都看不见人,路是两车道的水泥路,两边是树和杂草。但景色……居然真的不错。
她正发着呆,余光瞥见那辆车还停在原地。
林小冬转过身,看见司机大叔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姑娘!”
“哎?”
“看你应该是外地来的吧?”大叔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边,你看到那个蓝牌子没有?往前走两百米有个公交站牌。每两个小时一趟车,末班车是下午五点半。”
林小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确实有个蓝色的站牌,缩在树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般来这儿玩的都是上午来,”大叔继续说,“这个森林还挺火的,叫什么来着……哦对,青岚森林,好多年轻人来露营拍照。你往前走就能看见入口。”
林小冬愣了一下。森林?旅游?
“谢谢师傅!”她赶紧道谢。
司机大叔点点头,摇上车窗,掉头走了。
林小冬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有点复杂。
所以……这地方不是荒郊野岭?旁边还有个挺火的旅游森林?
那迷野仙踪……到底是酒店,还是‘鬼屋’?
她顺着路往前走,绕过一小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大门横在路中间。
准确地说,是一道曾经很气派的大门。
两米多高的铁艺门,黑色的栏杆,顶端有繁复的镂空花纹。但如今油漆斑驳,锈迹从栏杆根部往上爬,像一道道褐色的泪痕。
门柱是砖砌的,贴过瓷砖,但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门顶上原本应该有个招牌,现在只剩几个锈蚀的铁架子,张牙舞爪地支棱着。
透过大门的缝隙,能看见里面有一条石子路,弯弯曲曲通向深处。路两边长满了杂草,有些草都快有半人高了。
林小冬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个曾经辉煌过的门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包里摸出那把钥匙——那个办事员递给她的,说是大门的钥匙——插进那把孤零零挂着的大锁里。
“咔哒。”
锁开了。
林小冬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长鸣,像一声苍老的叹息。
她迈步走进去。
身后,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脑子里,那个声音准时响起:
【叮——请宿主完成酒店实地考察。】
林小冬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知道了。这不正在考察吗。
林小冬推开大门,顺着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二三十步,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下了脚步。
左边是一片湖。
准确地说,是一片曾经很美的人工湖。湖水不算清澈,泛着淡淡的绿,但面积不小,占了整个院子的三分之一。
湖面上架着一座木制的浮桥,桥板有些地方已经松动,扶手也断了几截。湖中心有个凉亭,飞檐翘角,瓦片上长出了几丛野草,在风里摇摇晃晃。
林小冬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很多年前,有人站在那个凉亭里,看湖里的锦鲤,喝茶,聊天。
她收回目光,转向右边。
右边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但草丛里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一个生锈的秋千架,两副歪倒的跷跷板,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滑梯还是什么的架子,已经塌了一半。
“以前应该有小孩在这儿玩吧……”她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