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床底最深处的那团黄色布料,连同那个注销的账号一起,彻底隐入了无人问津的黑暗。
同一时间,江海市中心,楚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三百寸的环形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段只有五秒钟的模糊视频。画面里,那个穿着破烂外卖马甲的单薄背影跌跌撞撞地冲进电梯,撕裂的袖口在风中扬起。
屏幕下方,那行“悬赏一千万”的赤红字眼,像是一根根带刺的钢针,扎在会议室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空气凝滞。
中央空调的冷风打在真皮座椅上,却驱不散满室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十个穿着高定西装的财阀高管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红木桌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节奏。
楚倾月坐在长桌最前端的主位上。
她身上那股常年萦绕的冷杉香水味,此刻浓烈得有些呛人,带着一种暴雨将至的腥气。她没有说话,右手握着一支纯金打造的万宝龙钢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
那个唱歌的戏子。那个靠着资本在舞台上卖弄风骚的蠢货。
她居然敢在全网、在几亿人的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地寻找她的专属所有物!
一千万?这点连给她买个包都不够的碎银子,居然妄图买下那个男人能洗涤灵魂的声音。那明明是上天赐给她楚倾月一个人的解药,是她藏在贫民窟里、连碰一下都怕弄脏了的绝世明珠。
“咔嗒。”
坚硬的纯金笔管发出一声细微的悲鸣。笔尖在实木桌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漆黑的墨水顺着金属缝隙渗出来,染脏了楚倾月修长的手指。
沈秘书站在她侧后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快速翻动着手里的加密平板。
“楚总,情况失控了。”沈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敲在众人的耳膜上,“视频发布不到两小时,播放量已经突破三亿。全网有超过十几万网民自发组成了人肉搜索群。他们利用那件马甲的款式和电梯内饰的倒影,已经锁定了半岛酒店周边的三个外卖站点。”
沈秘书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红线。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二十分钟,他们就能通过比对昨晚该时段的派单记录,把林先生的真实身份、家庭住址甚至是祖宗十八代的资料,全部扒出来挂在热搜上。”
楚倾月抽出桌上的定制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墨水。
黑色的墨迹晕染在白色的纸巾上,像极了某种见不得光的脏污。她擦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里的残渣都没放过。
在这个看脸的女尊社会,平光镜能骗过普通人的眼睛,却骗不过数据。一旦林渊的身份被曝光,他妹妹的病历、他一天打三份工的困境,全都会成为那些豪门权贵茶余饭后的谈资。
会有无数个精神空虚的富婆,挥舞着钞票涌进那个破烂的城中村,像挑选货物一样对他评头论足。
光是脑海里闪过这个画面,楚倾月体内那些狂躁的精神颗粒就开始疯狂撕咬她的理智。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杀意,她把擦脏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进脚边的垃圾篓。
“那个外卖平台,目前市值多少?”楚倾月靠上椅背,视线扫过长桌右侧的投资部负责人。
负责人浑身一抖,赶紧站起身,打开面前的笔电快速敲击:“楚总,那是一家二线平台,主要盘踞在南方几个省份,目前的市场估值在四十亿上下……”
“打款。买下来。”楚倾月打断了他的废话。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四十亿的现金流,不经过任何董事会评估,不进行任何尽职调查,就为了热搜上的一个外卖员,直接全资收购?
“楚总,这不符合流程。”财务总监硬着头皮站起来,额头冒着虚汗,“这么大笔的资金调动,至少需要一周的周期,而且对方公司也不一定愿意……”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我出溢价百分之三十。”楚倾月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狭长的凤眸里不带半点温度,“十分钟。十分钟内,我要看到那家平台的所有控制权移交到楚氏的服务器上。做不到,你们整个部门今天就可以收拾东西滚出江海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