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愣住了,举着手机呆在原地。
“悬赏一千万。”秦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执拗,“找到他。只要提供有效线索,直接打款。”
这一夜,江海市的暗网势力在互相倾轧,而明面上的互联网,却因为一条视频彻底瘫痪。
没有正脸,没有声音。
只有一段模糊不清的监控画面。一个穿着黄色马甲、背影单薄的男人,提着外卖袋跑出电梯。在逃跑的瞬间,他被扯破的外套袖口在风中扬起,露出半截苍白纤细的小臂。
底下的配文只有简单粗暴的一行字:寻找此人,赏金一千万。落款:秦音工作室。
……
第二天清晨,城中村的雨停了。
阳光顺着破旧的防盗窗漏进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在劣质的地板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老坛酸菜面辛辣呛鼻的调料味。
林渊蹲在折叠桌前,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
他眼底挂着两轮浓重的乌青。昨晚送完那单后,他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生怕窗外突然飞进来几个黑衣大汉,把他绑去给那件高定礼服陪葬。为了躲避可能到来的追责,他连夜把外卖平台的骑手账号给注销了,那件撕破的马甲也被他当成罪证,死死塞进了床底的最深处。
“咕噜。”
林渊咽下一口面汤,热气糊在平光镜上,模糊了视线。他随手扯过一张粗糙的卫生纸,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
丢了这份兼职,妹妹后续的营养费就断了。他盘算着今天去城南工地多搬几车砖,或者去废品站找点旧纸板,先把这周的饭钱对付过去。
就在他准备把最后一口面条扒进嘴里时。
桌面上,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二手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伴随着廉价马达的摩擦声,各大新闻APP的推送提示音像是催命的符咒,接二连三地炸响。
林渊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干手上的油渍,大拇指划开屏幕。
入眼的第一条推送,就是加粗加红的“千万悬赏”四个大字。
他点开那个霸占了所有热搜榜首的视频。画面虽然经过了降噪处理,依然模糊。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黄色头盔,还有那件右边袖口被撕开一道长长裂子的外卖马甲。那是他昨晚在地下影棚亲手扯破的。
林渊含在嘴里的半口面条,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连带着身下的硬木板床都跟着发出嘎吱的摇晃声。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他死死盯着视频底下那行刺眼的一千万赏金,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坏了……我就送个外卖不小心弄脏了件衣服,这疯婆子居然花一千万全网通缉我?”林渊咽了口唾沫,手指哆嗦着按灭了屏幕,“这下完了,就算把我卖去黑市挖心掏肺,我也赔不起这笔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