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红姐的警告,脑子里只觉得荒谬。送个饭而已,搞得像去给死刑犯送断头饭一样。不过看在五百块钱的份上,客户有再多稀奇古怪的要求,他也懒得多问。只要钱给够,别说不抬头,让他蒙着眼睛送进去都行。
“叮——地下二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滑开。
一股焦糊的电线塑料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直直撞进林渊的鼻腔。
偌大的地下影棚里,没有开启主照明。几盏备用的冷光灯在角落里苟延残喘,闪烁出惨白的寒光。地面上铺满了昂贵的碎玻璃渣,十几台价值百万的高清摄像机被砸得稀巴烂,零件和断裂的线缆像死去的蛇一样横七竖八地缠绕在地板上。
红姐刚迈出电梯,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连一步都不敢再往里走。她指着影棚深处,用口型对林渊比划了一个“快去”的姿势,整个人抖得贴在墙皮上。
林渊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往里走。鞋底压过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在这个几百平米的空旷空间里,视线逐渐适应了昏暗。
林渊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几十个穿着工作服的剧组人员,不论男女,此刻全都整整齐齐地跪在碎玻璃堆边缘。一个身材魁梧的摄影大汉正死死咬着自己的衣袖,把呜咽声堵在嗓子眼里。旁边那个额头被砸破的场务,鲜血顺着下巴淌了一地,也只是把头紧紧贴在脏污的地面上,连擦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没人敢发出声音。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对高阶S级精神力者失控时的本能臣服。
空气里的氧气像被什么怪物抽干了。
在那群跪地求饶的人群最前方,是整个影棚唯一一处还有灯光聚焦的舞台。冷白色的聚光灯垂直打下,光柱里飘荡着细碎的灰尘。
舞台中央。
女人赤着脚站在满地废弃的纸团中。她身上穿着那套耗资千万、由几百根纯白孔雀羽毛手工缝制的华丽演出服。原本高贵圣洁的羽毛,此刻却沾染了不知是谁的斑驳血迹。
长发披散在惨白的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缺氧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林渊提着那份散发着劣质香料味的黄焖鸡米饭,绕过一台被砸得四分五裂的监视器。
“嘶啦——”
安静的影棚里,再次响起纸张被暴力撕碎的刺耳声响。
昏暗的影棚中央,一个穿着华丽演出服的女人正疯狂撕扯着手里的五线谱,周围几十号工作人员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