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楼大厅缴费吧。十五分钟内,如果我没在系统里看到账上的钱,我们只能按照规定拔管。”女医生公事公办地转过身,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准备走回急救室。
“等等!”
林渊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女医生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死灰般的惨白。
“医生,宽限我几天行不行?我妹妹才十八岁,她成绩很好,她还能活下去的……”林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冰冷的瓷砖上,“我去卖血,我去黑市签卖身契卖器官,我什么都愿意干!求求你,先把药给她用上!”
在这个残酷的社会,底层男人为了凑钱救命,主动把自己卖进地下红灯区或者器官黑市,是再常见不过的悲剧。
女医生停下脚步,用力扯回了自己的衣角,拍了拍被林渊抓过的地方,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
“医院不是做慈善的。就你这种底层男人,全身器官拆了论斤卖,也凑不够十万块。”她冷漠地看着林渊那张被平光镜遮挡住的脸,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十五分钟。交钱,或者收尸。别在这里大呼小叫,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急救室的大门在眼前无情地合拢,红色的“抢救中”指示灯亮得刺眼。
林渊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里的催缴单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纸。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塑料薄膜,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一百万,在这个阶级森严的女权社会,足够买断十个底层男人的命。
去哪里弄钱?找高利贷?那些只看重抵押物的女人,连门都不会让他进。去找楚倾月?可他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都高攀不起,凭什么让人家拿一百万来打水漂?
双腿仿佛被人抽干了骨髓,林渊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缩在走廊最阴暗的角落里,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沾满泥水的双手死死插进湿透的头发里,用力拉扯着发根。头皮传来的真实痛楚,勉强压住了胸腔里那股快要把人逼疯的撕裂感。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雨水从他衣服上滴落的滴答声。
就在那十五分钟的倒计时一点点逼近死线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不急不缓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尽头响起。
声音清脆,踩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特定节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颈动脉上。
一双纯白色的尖头细高跟鞋,停在了林渊沾满泥水的帆布鞋前。
鞋面上没有沾染半点雨夜的泥泞,纤尘不染。
视线顺着鞋尖往上,是包裹在白色丝质长裤里笔挺修长的双腿。
紧接着,一股刺鼻却又透着某种极致冷冽的消毒水香味,强行驱散了周围空气里那股廉价的来苏水味道。
那不是医院里大桶批发的消毒液,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调配、专属于高阶层医疗掌权者的定制冷香。
林渊抓着头发的手指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平光镜镜片上的水雾,看到了一件剪裁极度合体、白得反光的医生长袍,以及长袍下,那张居高临下、透着病态狂热的绝美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