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红绫同样察觉到了后背上传来的刺痛感。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锻炼出的直觉。
但她没有闪避,双腿肌肉反而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寸寸绷紧。她的身体重心下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即将暴起撕咬猎物的狩猎姿态。
哪怕顶着狙击枪的锁定,她也有绝对的把握,在自己脑袋开花之前,用毒刃划破楚倾月的咽喉。
同归于尽又如何?只要能把那些试图染指林渊的脏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这股高压彻底抽干。两个患有重度狂躁症的S级女人,理智已经濒临全面崩溃的边缘。
夜红绫脚下的积水发出一声细微的黏腻声,那是她脚尖发力、即将冲刺的预兆。
楚倾月口袋里的手指微张,准备松开那枚决定生死的按钮。
就在这决定江海市未来格局走向的生死半秒钟——
“吱呀。”
林渊那扇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铁皮防盗门,被人在里面用力拉开。
昏黄而温暖的室内光线,像一把钝刀,蛮横地劈开了走廊里剑拔弩张的黑暗。劣质白炽灯的光圈,不偏不倚地打在两个满身杀气的女人身上。
紧接着,是一阵“滴答、滴答”的水声。
林渊穿着那件领口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子挽到了手肘处。他双手握着一把木柄已经发黑的破旧拖把,拖把头吸满了水,正顺着布条往下淌着灰黑色的污水。
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跨出门槛,硬生生地挤进了楚倾月和夜红绫之间那不到半米的致命距离里。
毒刃距离他的脖颈只有五公分。狙击手的红外线瞄准点,甚至有两道不小心擦过了他略显单薄的肩膀。
走廊里的死寂被打破,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夜红绫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恐怖惯性,肌肉因为强行刹车而发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她慌乱地将毒刃藏回袖管,胸口剧烈喘息,生怕那淬毒的刀锋擦伤林渊哪怕一毫米的皮肤。
楚倾月也在同一时间死死按住了口袋里的按钮。她的心脏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只要她刚才的动作快上零点一秒,狙击手的子弹就会穿透夜红绫的身体,直接溅林渊一身血。
两个刚才还准备把对方碎尸万段的顶级大佬,此刻全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渊对身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场浑然不觉。
他低下头,隔着那副厚重的平光镜,看着满地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残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破裂的黑色塑料袋,眉心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
“我说两位。”林渊叹了口气,把那把滴水的破拖把往地上一杵。
污水四溅,几滴泥水精准地落在了楚倾月那双价值六位数的红底高跟鞋上,也溅在了夜红绫那洗得发白的运动裤腿上。
林渊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语气里透着打工人的无奈与心酸:“你们别打了,要收物业费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