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二食堂。
何雨柱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一直觉得,不就是孩子拿了瓶酱油吗?
多大点事?
赔了钱,道个歉就完了。
他甚至还为了这事,跟许大茂拍了桌子红了脸。
可现在,厂里直接把这事儿全厂广播通报批评,还要让棒梗在全院大会上公开读检讨,连秦淮如都要去食堂道歉、签保证书。
一瓶酱油而已……竟然……
何雨柱猛的一个激灵,下意识看了眼后厨案几上的那几个饭盒。
机加工车间。
秦淮如站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似的,从头到脚都凉透了,脸瞬间煞白,连一点血色都不剩。
广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剜在她心上。
损公肥私。
侵占集体财产。
资产阶级自私自利思想苗头。
这些帽子,在这个年代,能直接把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周围的工友们,齐刷刷地看向她,目光里满是鄙夷、嫌弃、幸灾乐祸,还有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原来就是她啊?教孩子偷公家东西,真够可以的。”
“以前还天天跟我们哭,说家里揭不开锅,合着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偷公家的,脸都不要了?”
“难怪傻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这女人,心术也太不正了!”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秦淮如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羞的,是恨的。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她在厂里立了这么多年的“贤良寡妇”人设,就这么被一则广播,撕得粉碎。
以后在厂里,她再也抬不起头了,再也没人会因为她是寡妇,就多让着她、帮着她了。
她心里恨疯了,恨棒梗不懂事,恨厂里不留情面,更恨许大茂。
要不是许大茂揪着一瓶酱油的事儿不放,闹到派出所通知到保卫科,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儿。
秦淮如眼泪吧嗒吧嗒掉,心里却恨死了许大茂。
……
吃了饭在厂区溜达消食,等一会儿人少了去跟何雨柱“聊聊”的易中海听完广播,脸瞬间黑得像锅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心里咯噔一下,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这事一闹,秦淮如在厂里、院里的名声彻底臭了,何雨柱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掏心掏肺地接济贾家了。
他谋划了十几年的养老算盘,眼看着就要落空了。
更重要的是,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家属院出了这种侵占集体财产的事,还被厂里全厂通报,他这个一大爷,脸上也无光,甚至厂里领导都会觉得,他没管好家属院的风气,以后在厂里的话语权,都会受影响。
秦淮如这个蠢货,连个孩子都管不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还有许大茂这个小兔崽子,处处跟他作对,坏他的好事!
这笔账,他必须连本带利地算回来!
锻工车间。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喇叭底下,听完通告,脸一板,摆出师傅架子,对着身边几个徒弟冷哼一声:“哼!我早就说过,家属院的风气必须严抓!
孩子的思想教育必须从小抓起!
现在出了这种事,就是平时管教不严!
回头我就开全院大会,好好整顿整顿院里的风气!”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也幸灾乐祸得很。
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这下算是栽了面子,以后院里的事,就该他这个二大爷多说了算了。
广播声终于停了,可整个轧钢厂的议论声,却才刚刚开始。
这一则通报,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不仅彻底撕碎了秦淮如的贤良人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