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们大多凑成一堆,边吃饭边唠家常,声音最大的就是这伙人。
许大茂踮着脚瞅了一眼,端着饭盒就嬉皮笑脸地挤了过去,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传了过来:“花姐!忙着呢?”
原本热热闹闹的女工堆,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十几个女工齐刷刷抬起头,看向许大茂的眼神里,全是嫌弃和戒备,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跟见了苍蝇似的。
“怎么着?许大茂,有些日子没收拾你,皮紧了是吧?”
坐在最中间的花姐,放下手里的饭盒,拿筷子点了点他,似笑非笑地开口。
“还是又看上我们车间哪个小姑娘了,想来撩闲?
我可告诉你,再敢跟我们厂女工眉来眼去的,老娘把你看瓜喽!”
花姐是一车间的五级锻工,同时也是厂妇联的副主任,在轧钢厂干了快二十年,技术硬,性子烈,为人正直,最看不上的就是许大茂这种花心阴损的主。
别说许大茂怕她,就连厂里的杨厂长都怵这些娘子军。
许大茂这小子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
见着年轻女工就眉来眼去,撩完这个逗那个,占完便宜扭头就跑,半点担当都没有。
平常还爱背后嚼舌根、给人上眼药、打小报告,心眼小得跟针鼻儿似的,谁得罪他一句,他能记恨一辈子,背地里阴人坏事儿没少干。
“花姐,瞧您说的,我今天来,不是撩闲的,是来提提意见的!”许大茂把饭盒往地上一放,梗着脖子,一脸严肃地开口。
这话一出,周围的女工们瞬间炸了锅,哄堂大笑起来。
“哎哟喂,没听错吧?许大茂要给花姐提意见?”
“你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
“我看他是真皮痒了,花姐好好收拾收拾这坏小子!”
花姐也乐了,抱着胳膊,挑了挑眉:“行啊,你说。我是厂妇联副主任,本来就要接受群众的意见。
许大茂,有屁就放,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那我可就说了!”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两步,一脸义正辞严。
“花姐,我问你,咱们厂妇联的职责,是不是关心咱们厂职工的工作生活,解决职工的实际困难,帮大龄未婚青年解决个人问题?”
“没错,怎么了?”花姐点了点头。
“那我就要批评你工作不作为了!”
许大茂嗓门一提,指着二食堂的方向。
“咱们厂二食堂的何雨柱,何师傅,大家都认识吧?
正经谭家菜传人,八级炊事员,厂里的正式工,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家里三间大瓦房,无父无母无拖累,人品正,手艺好,谁家办红白喜事不请他?
就这么好的小伙子,今年都三十多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这难道不是你这个妇联副主任的工作失误?”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休息区,瞬间死寂。
花姐脸上的笑也僵住了,愣在原地,跟周围的女工们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料到许大茂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过了足足三秒,众人才反应过来,瞬间又炸开了锅。
“哎?你别说,还真是!何师傅那条件,怎么就找不着对象呢?”
“可不是嘛!手艺好,工资高,人也实在,就是嘴臭了点,可过日子不看这个啊!”
“以前光知道他没对象,没往深了想,咱们妇联确实没给人家张罗过!”
花姐也回过神来,一拍大腿,皱着眉道:“你小子不说,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前阵子光忙着给厂里新分来的大学生张罗了,倒是把何雨柱给落下了。
他那条件,按理说不该单到现在啊?”
围着的女工们瞬间就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地掰扯起何雨柱单到现在的缘由,饭盒往地上一放,唠得比吃饭还上心。
“要我说啊,就是他那张嘴太臭!”旁边的张姐先开了口,拿着筷子在空中点了点,“张嘴就呛火,跟谁说话都跟要干仗似的,一口一个‘你丫’‘孙子’,哪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受得了这个?”
“可不是嘛!还有他那脾气,点火就着!”李姐立马接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上次就因为后厨帮工多舀了半勺油,他当场就把人炒勺给掀了,看着凶神恶煞的,不知情的姑娘,不得以为他有家暴倾向?躲都来不及!”
“我倒觉得,是他太实在了,兜里有俩钱就捂不住,往外撒得没边!”一个年纪稍轻的女工小声插了句,“咱们厂谁不知道,他那工资,月月剩不下多少,全接济院里人了。手里没点存款,哪个姑娘愿意跟他过?没个算计!”
“还有还有,院里人都叫他傻柱,叫了这么多年,名声都传出去了!外头人一听,都觉得他是真缺心眼,谁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傻子’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有几分道理,可越说越不对劲——就算嘴臭、脾气爆、花钱大手大脚,可何雨柱那条件摆在那儿,八级炊事员,正式工,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城里三间大瓦房,无父无母没拖累,怎么就愣是连个说亲的都没有?
许大茂蹲在旁边,扒了一口饭,见缝插针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各位姐姐说的都对,可你们想啊,就何雨柱这条件,就算有这些毛病,也不至于三十三岁了,连个对象都谈不成吧?这里面,怕是还有别的猫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