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门洞那里,闫埠贵正端着个尿盆出来,挑帘就看见中院里跟何雨柱互掐的许大茂。
他瞬间就定住了,昨天挨的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仿佛又回来了,再想起昨晚媳妇那满脸嫌弃的眼神,他顿时就不淡定了,眼神里淬了毒似的,恨不得把许大茂生吞活剥了。
他心里直骂:许大茂你个天杀的坏种!早晚让你栽个大跟头!
又转头骂何雨柱:你个废物!都让人家损成这德行了,还不动手,就会嘴硬!怂包一个!难怪三十了娶不上媳妇,搞不了对象!活该你给贾家当一辈子牛马!
“傻柱,上车!”
许大茂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冲何雨柱扬了扬下巴。
何雨柱本就因为斗嘴涨得通红的脸,这下更红了,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真恨不得当场把许大茂按在地上爆锤一顿。
三个人,一辆自行车,许大茂骑车,他坐后座,那何雨水坐哪儿?
坐大梁上,窝你许大茂怀里呗?
这不是纯纯恶心人吗!
“我去取我的车!”
何雨水有这玲珑心,一眼就瞅见了她哥脸红脖子粗的症结,撂下一句话,转头就回院里,去耳房推自己的女士自行车了。
“嗨,我这……”
许大茂佯装生气,片腿从车上下来,顺带手把车支好。
他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手指在烟盒底弹了弹,抖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何雨柱,见他梗着脖子不接,故意激他:“怎么着?怕我下毒害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雨柱梗着脖子嚷嚷,一把抢过烟叼在嘴里。
许大茂划着一根火柴,凑过去给他点烟。
何雨柱叼着烟,凑着火苗吸了一口。
“你丫抽烟不护火,找抽呢这是?”
许大茂故意揶揄他,手却稳稳地护着火苗,直到烟卷燃起来才松开手。
“去你丫的,不服你可以试试。”何雨柱吐了个烟圈,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许大茂也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茬。
何雨柱可是四合院出了名的能打,打小跟着人练摔跤,一身的蛮力,别看自己一米八的大高个,真动起手来,仨他都未必是对手。
明知道打不过还惹得他动手,那纯纯是贱的,他许大茂多聪明的人,才不干这亏本买卖。
男人之间,一起抽烟可以递增感情。
俩人靠在自行车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抽了大半根烟,许大茂突然侧过头,贱兮兮地凑到何雨柱耳边,压低了声音问:“哎,傻柱,问你个正经事,你要媳妇不要?”
这话一出,何雨柱瞬间就炸了,一把推开他,脸涨得通红:“许大茂你丫有病是吧?拿爷们寻开心呢?”
可嘴上骂得凶,心里却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又酸又涩。
他三十的人了,血气方刚,身体倍棒,怎么可能不想要媳妇?
尤其到了晚上,一个人守着三间空荡荡的正房,听着院里的动静,更是翻来覆去地想。
可想又有什么用?
他怎么也想不通,按道理说,自己的条件不差啊。
人长得虽不说帅呆了,可也五官周正,不是歪瓜裂枣;
家里三间正房,没公婆要伺候,没拖累;
轧钢厂正经八级炊事员,正式工,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高工资。
怎么找个媳妇就这么难呢?
他对媳妇的要求也不高啊,就想找个漂亮的,贤惠顾家,有城里户口,知道疼人就行,就这么点要求,愣是找了这么多年,连个影都没有。
他正梗着脖子想再骂两句,就见何雨水推着一辆女士二六自行车,风风火火地从院里冲了出来,脆生生地喊:“哥,大茂哥,走了!”
“得嘞!小柱子,走着!”
许大茂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冲何雨柱贱兮兮地喊了一声。
“你丫纯找抽我给你讲!”
何雨柱脸一黑,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虚踹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跟着往外走。
“等看完东西,看爷们怎么收拾你!”
许大茂哈哈大笑着,片腿上了自行车,蹬着车就往前走。
何雨水推着车跟在旁边,回头看了一眼气呼呼却又没真发火的哥哥,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总觉得,从昨天开始的许大茂,跟以前那个油嘴滑舌、天天跟她哥掐架的坏种,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