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圆睁二目,眼神像刀子,狠狠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心里骂翻了天:哪个裤腰带没拴紧的混账报的警?
不知道院里的事院里解决吗?安?
这点破事捅到公安跟前,四合院的脸都让丢尽了!
旁边的秦淮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不自觉地绞着棉袄衣角,心里也跟着骂。
她是“院里事院里了”这套规矩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多少算计,都是看着这套体系计划的。
若事事都找公安、找街道,她还怎么算计?怎么玩?
这时,娄晓娥怯生生地举了举手,声音细弱:“是我……是我拜托值班的护士同志报的警。”
这年头的人,畏官如畏虎,更别说腰里别着枪、管着治安的公安,在普通人眼里,公安简直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白额吊睛猛虎。
娄晓娥说完这句话,头就低了下去,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肩膀微微发抖。
“娄晓娥!你怎么能报公安呢?!”易中海瞬间就炸了,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你这不是瞎胡闹吗?邻里之间拌个嘴、闹个矛盾,哪用得着惊动公安同志?回院里我们几个大爷还能给你们断不清吗?”
秦淮如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看向娄晓娥的眼神里也带着不满。
娄晓娥的头埋得更低了,眼眶又红了。
公公婆婆离得远,娘家那边因为成分问题,向来是能不沾就不沾,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许大茂一晕倒,她一个人厌狗嫌的资本家女儿,在院里连个帮她的人都没有,除了找公安,她还能怎么办?
“嗨!我这暴脾气!”许大茂一听易中海这话,马脸瞬间拉得比驴脸还长,往前一步把娄晓娥护在身后,光着脚就对着两个公安拱了拱手,道:“公安同志,都说人民公安为人民,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了威胁,怎么就不能报公安了?
我看这个人思想有大问题,我建议你们把他带走,什么辣椒水、老虎凳、大记忆恢复术……好好给他正正思想!”
谁都爱听好话,喜欢被人捧着、
许大茂一口一个“人民公安为人民”,两个公安听着心里很是受用,可再一听他后面那串话,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这小子怎么对里面的门道这么清楚?
难不成是个惯犯?
脸色瞬间就沉了几分。
易中海一看公安脸色不对,冷汗唰的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心里把许大茂这个天杀的坏种骂了个体无完肤。
思想有问题?
这在当下是多大的帽子?
还还什么辣椒水、什么老虎凳?
他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话说……大记忆恢复术是个什么?
他忙不迭地对着两个公安弯腰点头,声音都带着颤:“公安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的意思是,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劳烦你们跑一趟,实在是、实在是小题大做了,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小事?什么叫小题大做?”许大茂眼睛一瞪,嗓门又提了八度,“伟大领袖教员都说了,人民的事没有小事!你连教员的话都不当回事,还说自己思想没问题?公安同志,我看这人不仅思想有问题,态度更有问题,我建议严查三代!”
好家伙,直接把教员都搬出来了。
易中海吓得腿肚子都转了筋,差点当场瘫下去,脸白得跟纸一样,张嘴想解释,可越急越说不清楚,颠三倒四的,越描越黑,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最后只能对着两个公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
俩公安心里也突突,赶紧抬手制止了许大茂。
好家伙,再让这小子上纲上线下去,今天这屋里非进去俩不可。
“行了,都别吵了。”年纪稍长的公安皱着眉摆了摆手,看向娄晓娥,“既然是你报的警,那你说说,事情的具体经过是怎么回事。”
娄晓娥瞬间就慌了,她也只知道个一知半解,具体怎么回事她也不是很清楚,在原地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说吧。”
许大茂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后背,给她顺气,接过了话头。
他语气平静,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棒梗在后厨偷酱油,差点把他撞了,自己骂了两句,到何雨柱护着孩子,俩人拌起了嘴,最后何雨柱抄起根黄瓜丢过来,他眼一黑就晕了过去,半点没添油加醋。
秦淮如听见“棒梗偷酱油”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偷偷抬眼瞄了瞄两个公安,见他们俩注意力都在许大茂和何雨柱身上,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偷偷抬眼瞪了许大茂一眼,恨得牙根都痒痒:你交代你的问题就是了,提我家棒梗是吃饱撑的。
“何雨柱,许大茂刚才说的事情经过,你有没有异议?”年轻一点的公安拿着本子记完,抬眼看向何雨柱,沉声问道。
“没有异议。”
何雨柱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心里却纳闷得不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大茂,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孙子今天转性了?
竟然没添油加醋往死里黑他?
不止何雨柱纳闷,易中海、秦淮如、就连娄晓娥,都满脸诧异地看着许大茂,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实诚。
在这个年代打架,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闹出人命,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许大茂和何雨柱这点事,说白了就是拌嘴引发的意外,连轻微伤都算不上,压根够不上处罚。
两个公安走到门外,低声商议了几分钟,回来之后把许大茂和何雨柱挨个叫出去单独说话,最后给出了调解意见:
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和解,由何雨柱承担许大茂的治疗费、住院费及营养费,共计三元钱。
“公安同志,我接受调解。”许大茂开口,话锋一转,“不过我不要钱,我只要何雨柱必须当着你们的面,给我认认真真道个歉。”
俩公安微微一愣,都有些意外。
这年头三元钱可不是小数目,这人竟然不要钱,只要一句道歉?
俩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了何雨柱。
平心而论,许大茂这个条件,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