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买米？”楚天主动问了。

女人点头：“我想再要一些。”

顿了一下。

“但我身上没有多余的联邦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不是那种不好意思开口的扭捏，而是陈述事实。没钱就是没钱，她没打算遮遮掩掩。

楚天反而觉得舒服。跟这种人打交道省事。

“联邦币不是唯一的支付方式。”他说。

女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手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换。具体能换多少，看东西。”

女人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转，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信度，以及眼前这个“店老板”的可信度。

“等我一下。”

她转身出了店门。

楚天以为她是回去拿东西，结果不到三分钟，她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长条形的物件，用一块灰色的布包着。

她把布打开，放在柜台上。

银色的长条形物体。长度大约二十厘米，宽十厘米出头，厚度三厘米左右。表面有细密的散热纹路，边角做了圆弧处理，整体造型流畅，工业感很强。

楚天伸手拿起来。

入手一沉——比看着重，估摸着有个二十来斤。

他翻了翻，物体的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字符，看不懂，但刻痕的深浅和排列方式像是型号编码。

“这是什么？”

“电池。”女人说，“从一架古早的设备上拆下来的。”

“电池？”楚天多看了两眼。

这玩意儿外观上跟地球上的任何电池都不一样，没有正负极的标识，也没有常见的接口。

但如果她说是电池，那就是电池。

一个星际文明的电池技术，跟地球不在一个维度上，长得不一样也正常。

“有没有相关的技术资料？参数什么的。”

女人想了想：“具体参数……能量密度大概在一千六到一千九百wh/kg之间，这个数值我能确定，其他的我得去查资料，这东西年代太久了，属于淘汰技术，有些文档现在不太好找。”

她说“淘汰技术”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楚天的手指在银色表面上停住了。

一千六到一千九百wh/kg。

他在地球上不是没关注过能源领域的新闻。

最近两年，固态电池的概念被炒得火热，各大车企和电池厂商挤破头往里砸钱。

目前公开报道里，实验室阶段能做到的最高能量密度，大概是五百wh/kg出头。

量产的更低，三百多就算顶尖水平了。

而他手里这块“淘汰品”——

一千六百。

三倍都不止。

将近四倍。

楚天的心跳快了两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他把电池放回柜台上，手指轻轻叩了叩表面。

“这块电池，我可以给你换五十斤大米。”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五十斤天然粮食，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楚天话没说完。

“但如果你能把这个电池的完整技术参数、材料配方、制造工艺，所有相关的资料全部找齐——”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斤。”

店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女人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

琥珀色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你说多少？”

“一千斤大米。”楚天重复了一遍。

“跟上次一样的品质，或者你要是需要别的生活物资，也可以谈，具体换什么、换多少，到时候再聊。”

女人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楚天能理解她的反应。

上次半盒米就让她差点把铁盒扔了，现在告诉她一千斤，这冲击力确实大了点。

“你……”女人开了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说了一个字又压回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一个杂货店老板。”楚天面不改色。

女人的表情说不上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千星城下区的一个杂货铺老板，手里能拿出一千斤天然粮食，你觉得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信不信是别人的事，你信不信？”

这个反问把女人噎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柜台上那块银色电池，又看了看楚天。

几秒钟之后，她的肩膀松下来了。

不是放松，是做了某个决定之后的那种卸力。

“行，电池的资料我去找。”她的语气恢复了平稳。

“但我先说清楚，这个型号太老了，至少是三代以前的技术标准，现在联邦的公共数据库里未必还有完整存档，我需要时间。”

“不急，你慢慢找。”

楚天说着，转身往储物间走。

“先把今天这笔交了。”

他进了储物间，把门带上。

从空间里拎出一袋大米。

五十斤装的，白色编织袋，袋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文字和商标。

这是他找张哥订的货特别要求的，不印任何标识、文字。

楚天把米袋子扛出来，砰的一声放在柜台上。

五十斤大米，白花花的一大袋子。

女人的手伸过来，捏了捏袋子。

手指陷进去，米粒在编织袋底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没再说什么。

弯腰，双手抱起米袋，试了试重量。

五十斤对一个成年女性来说不算轻，但她抱得很稳，甚至没怎么费力。

楚天瞥了一眼她的手臂。

连体衣下面的肌肉线条紧实得很，这个女人身体强度不一般。

“对了。”楚天叫住她。

女人抱着米袋回头。

“你叫什么？总得有个称呼，下次来了我好认人。”

女人犹豫了一下。

“琳恩。”

“琳恩……行，记住了，我叫楚天。”

琳恩看了他一眼，没说“认识你很高兴”之类的客套话，抱着五十斤大米推门走了。

叮铃——

门铃响过，店里又剩楚天一个人。

他拿起柜台上那块银色电池，掂了掂。

二十来斤的一块金属疙瘩，在这个世界是淘汰的垃圾。

拿回地球……

楚天已经不敢往下算了。

固态电池。

能量密度一千六到一千九百。

现在全球的新能源产业为了把能量密度从三百提到五百，砸了几千亿进去，还在跟实验室较劲。

他手里这块东西，直接把天花板捅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