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蹲下去，与他平视。“仓库里的粮食够你们吃两个月，武器也留了，城墙虽然破了个口子但还顶用，附近的丧尸被我清过一轮，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的。”

中年男人的喉结动了动，半天没吐出来一个字。

“自己照顾好自己。”楚天起身，走了。

他不是不可以把这些人一起带走，但带了又怎样？

三百多个普通人拖在后面，行军速度减半，到了合江市不能打也不能守，饭要吃、水要喝，哪一样不是消耗？

他不是圣人，也当不了圣人，末世的慈善家通常活不过第二集。

黄昏。

五十二个进化者集合在政府大院门口。

楚天看了一圈。

赵刚站在最前面，旁边是李雪、李皓、方喆、于鲲鹏、王磊、苏颜、陈静。

往后是其他战斗人员。

队伍整齐。

没人说话。

空气里有一股上路的紧张感和兴奋感搅在一起。

“上车。”楚天两个字。

人员分配很简单。

两辆卡车，每辆坐二十多人，楚天、李雪和李皓坐第一辆的驾驶室，方喆和于鲲鹏、赵刚坐第二辆。

王磊和苏颜分别在两辆车的车斗里压阵。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县城里震出了回响。

两辆卡车驶出了平安县的城门，朝合江市的方向开去。

夕阳把车队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平安县越来越小的轮廓，没有什么感慨，那只是一个跳板，跳完了就得往前。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方笔直的公路。

一千公里，合江市在等着他们。

车队在夜色中走了六个小时。

楚天不懂车，但两辆卡车的状况一听就知道不算好，发动机的声音听着费劲，减震更是跟没有一样。

驾驶室里，赵刚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了两个盹又醒了，李雪坐在中间一直没说话，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荒野。

驾驶室外，黑子在夜色中跟在车队的右侧。

凌晨三点，楚天把车停在了一个公路服务区。

服务区的主楼塌了一半，加油站的棚子歪着，但停车场还算平整。

“休息三个小时，天亮继续走。”

车斗里的人跳下来活动筋骨。

有人去撒尿，有人蹲在地上嚼干粮。

黑子蹲在远处的黑暗中。

方喆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踩歪了脚，嗷了一声，于鲲鹏在他后面踢了他屁股一脚：“叫什么，这里已经靠近合江了，当心把丧尸引来？”

方喆咧着嘴：“于哥，你踢人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打仗之前丧尸也不会跟你打招呼。”于鲲鹏理直气壮。

三个小时转眼过去。

天刚擦亮，车队重新上路。

中午时分，合江市的天际线出现在了前方。

那些破碎的高楼、倾斜的建筑骨架、灰黄色的天空，楚天已经看过一次了。

但对于车斗里的其他人来说，这是第一次。

卡车减速的时候，车斗里的声音安静了。

从后视镜能看到后面车斗里有几张脸从帆布的缝隙里伸出来朝外看，都不好看。

赵刚低声说了一句：“末世前合江市人口两千一百万。”

这个数字落在驾驶室里，分量很重。

两千一百万人的大都市，丧尸的得有多少。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那也是两百万。

楚天把车停在了合江市外围五公里处的一个高速路收费站。

“下车。”

五十二个人站在收费站的空地上，风把灰尘卷起来灌进每个人的领子里。

楚天没有站在高处讲话，就站在人群中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到了。”

“从现在起，这里是我们的训练场，你们昨天分到的晶核，吃了没有？”

零零散散的点头。

“吃了不代表有用，得打出来才算数，合江市遍地都是丧尸，三阶为主，四阶的也有，分组进去，杀丧尸，消化晶核的能量。”

底下有人咽了口唾沫。

“规矩说清楚——”楚天竖了三根手指。

第一，不许单独行动，最少三人一组。

第二，遇到四阶丧尸不要硬来，拖住就行，通知我。

第三，受伤了马上撤出来，别逞能。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们是进化者不是永生者。”

赵刚在旁边补充：“分组名单我来安排，按照之前的编组来。”

“赵哥。”楚天叫住他。“把苏颜和陈静各编一组，她俩能力够了。”

赵刚点头。

苏颜站在人群边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她脖子上还有上次交战时留下的伤疤，不深，但颜色还是暗红的。

楚天治好了她的伤，她就留了下来。

不是被收服，是她自己做了判断，跟着强者是末世里最理性的选择。

十分钟后，分组完毕。

七个组，每组七到八人。

楚天不编入任何一组，他单独行动，清理外围的高阶丧尸，顺便给各组探路。

“赵刚带第一组打头阵，从东面的居民区切入，那边丧尸密度适中。李雪带第二组走南面的商业街，三阶多但地形开阔，适合你用冰系异能。其余的组按区域分散，组间距离不超过五百米，有事吼一嗓子都能听到。”

“完了？”方喆举了下手。

“完了。”

“我能不能跟天哥你一组？”

“你是组长，带好你的人。”楚天没给他面子，“你要是把人带丢了，当心我收拾你。”

方喆缩了缩脖子，不说了。

李皓拉了拉李雪的袖子。

这个十岁的孩子已经是二阶进化者了，楚天还是会偶尔觉得，末世对小孩子来说是最残忍的。

但李皓适应得比很多大人都快，打丧尸的时候比谁都狠，用楚天的话说，这孩子骨子里有股邪劲。

“姐，我跟你一组。”

“废话。”李雪回了一句。

楚天从空间中取出食物和水，分发给所有人。

之后队伍散开，各自往分配的区域走。

楚天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等所有人进入城市之后才动。

黑子被他放出去，自由活动去了。

楚天自己则向着合江市核心区域而去。

上次来这里杀了九只四阶丧尸和一只四阶巅峰，但那只是金融中心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整个合江市的核心区域有多大？

还有多少只四阶丧尸？

他得先把高阶的扫干净，不然训练的队员遇到了就是送命。

进入城区之后，楚天的速度提到了极限。

穿过废弃的街道，越过倒塌的高架桥，沿着上次留下的战斗痕迹向核心区穿插。

沿途的三阶丧尸他连看都不看，空间之刃随手比划一下就过去了。

两个小时内，楚天在核心区的西半部分干掉了三只四阶丧尸。

这三只的实力都是普通四阶水准，比那只四阶巅峰差远了，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晶核全部收入空间。

扫完西半区之后，楚天折返，去各组的区域巡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