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怡道:“我爸的意思是,那苹果是你送的,虽然已经是我们家的了,但这东西太珍贵,他怕擅自做主会让你为难。”沐婉怡说到这里顿了顿,“所以让我先问问你。”
楚天听完,没急着回答,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凉水糊到脸上,人清醒了。 他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我给你们家的东西,那就是你们家的,怎么用,不用跟我打招呼。”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楚天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老爷子为国家流过血,这种人值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沐婉怡的声音压低了些:“你就不担心?那个苹果的事儿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样?” 楚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沐婉怡了解他。 这个男人说话越随意的时候,越说明他心里有底。 “那我告诉我爸了?” “嗯,去吧,替我问周老爷子好。” “好的,一定带到。” 沐婉怡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楚天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站在窗户跟前往外看了一眼。 刚刚他之所以说得这么轻松,不是装的。 三阶。 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在他真正踏入这个层次之后,才算彻底体会到了。 前几天他专门做过测试。 在末世那边找了块大石头,一拳下去,石头裂了。 不是碎,是从中间裂开,像被劈了一刀。 后来他又拿了个简易测力器——方喆从一个废弃的健身房里搜刮出来的,精度不高,但能测个大概。 全力一拳,指针直接打到底了。 测力器的量程是五百公斤。 换句话说,他一拳的力量超过了五百公斤,具体多少不知道,因为那破表不够用。 楚天后来估摸了一下,全力输出的情况下,应该在六百公斤以上。 六百公斤。 这个数字放在末世前,属于不可能存在的范畴。 人类极限卧推记录才五百公斤出头,还是借助装备辅助的。 而他这是裸拳,没有任何外力加持。 三阶进化者的身体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的极限。 不光是力量。 速度、反应、恢复力、感官灵敏度,全部拔高了一个台阶。 甚至连皮肤防御力,也被强化到了离谱的程度。 那天他让王磊拿一把匕首捅了他一下。 对,就是捅,不是划。 王磊当时表情很纠结,楚天催了他两遍他才下手。 结果那把匕首捅在楚天胳膊上,只留了一道白印,皮都没破。 王磊的手都在抖。 楚天当时也挺意外。 这把匕首是一柄军用匕首,钢口很好,拿来捅普通人,一刀一个窟窿,捅在他身上——还不如蚊子叮一口。 蚊子好歹还能留个包。 当然,这只是普通匕首。 换成进化者全力一击,或者更高级的武器,那结果肯定不一样。 至于枪械。 楚天没敢试。 倒不是怕疼,主要是找人朝自己开枪不太合适——万一真扛不住呢? 但根据他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普通手枪,他应该扛得住。 步枪的话,不好说。 不过就算扛不住,以他现在的反应速度,在开枪的瞬间做出规避也不是什么难事。 除非对方是狙击手,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远距离射击。 所以苹果的事,他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算消息走漏了,就算有人动了歪心思,楚天也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这份底气不是盲目自信,是实打实的拳头。 当然,底气归底气,该有的谨慎还是要有。 他不怕事,但也没必要主动找事。 上午十点,沐婉怡又打来一个电话。 “我爸让我谢谢你。” “客气啥。” “他说改天请你吃饭。” “行啊,去哪吃?” “他说在家里做。” 楚天愣了一下。 沐正阳这是什么意思?又让他上门吃饭? 这待遇……怎么感觉跟正式见家长似的。 “你爸不会也要考验我吧?” 沐婉怡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你还怕我爸考验你?” “我倒是不怕……”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必须答应。哪天?” “等周爷爷那边有了结果再定,我爸说他想亲眼看到效果,到时候一块儿庆祝。” “行。” 挂了电话,楚天靠在窗框上,想了想这件事的后续。 沐正阳把苹果送给周老爷子,这事本身没毛病。 老战友,救命之恩,用这种方式报答,合情合理。 但苹果的效果太扎眼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缠绵病榻多年,吃了一个水果就好了,这事怎么解释? 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大夫怎么说?弹片自己消失了?旧伤自己长好了? 这种事瞒不住。 不过,瞒不住就瞒不住吧。 楚天想到这里反而释然了。 他现在的实力摆在这儿,苹果的来源谁也查不到,那棵树在末世里,这边的人就算挖地三尺也找不到。 他们能查到的信息只有一条:苹果是楚天送给沐家的。 然后呢? 来找他要?来问他苹果哪来的? 楚天嘴角抽了一下。 谁来他都不怕。 下午时分,刚吃完饭的楚天,手机又响了。 这回不是沐婉怡,是一个陌生号码。 楚天擦干手,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楚天先生吗?”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认识。 “我是。你谁?” “楚先生,我姓周,周德胜。沐正阳跟我提起过您。” 楚天挑了下眉。 这速度够快的,沐正阳上午刚决定要送苹果,这位姓周的下午就打电话过来了? 不对,听声音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应该是老人的后辈。 “周先生客气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提前跟您道个谢。正阳跟我说了苹果的事,我父亲的情况……唉,这么多年了,我们做儿女的看着都心疼。如果那个苹果真能管用,这份情我们周家记下了。” 楚天听这话说得诚恳,倒也没摆什么架子。 “不用客气,周老的伤是为国家受的,应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楚先生,改天有机会,我想当面请您吃顿饭。” “好说。” 挂了电话,楚天把手机丢到沙发上,盘腿坐下来。 周德胜。 这个名字他之前没听沐婉怡提过,但从对方的语气和措辞来看,不是普通人。 那种客气里透着分寸感的说话方式,是长期在体制内浸润出来的习惯。 同时楚天还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股试探的味道。 算了,不猜了。 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面,到时候一切就都了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