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往前走。

因为她看出来了。

楚天没有要速战速决的意思。

那只三阶丧尸被打得够呛，胸腔凹进去一大块，行动已经迟缓了不少，但楚天就是不收尾。

拳头落下去的力度一直在变，有时候重，有时候轻，有时候故意放慢半拍，让丧尸的爪子擦着胳膊过去。

他在拿这只丧尸当陪练。

李雪把手搭在黑子的后背上，按住了它。

黑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等着。”李雪说。

黑子打了个哈欠，趴下了。

楚天又打了大约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他把三阶之后的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部摸了个底，已经彻底适应了。

三阶丧尸在正面对抗中占不到任何便宜。

力量上楚天压它一头，速度上两边差不多，但楚天有脑子，丧尸没有。

唯一的问题是这东西太抗揍了，身体恢复能力惊人，打烂的骨头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长回去，胸腔被砸凹进去的部分已经鼓回来了大半。

想单纯靠拳头把它磨死，不是不行，但费时间。

够了。

楚天往后退了两步，扭头朝李雪那边喊了一声。

“来帮忙！”

李雪等的就是这句话。

手从黑子背上一松。

黑子像弹簧一样弹起来，一百多斤的身体压低到贴着地面，四条腿全力蹬开，冲出去的速度比二阶丧尸快了一倍不止。

三阶丧尸刚从地上站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黑子就到了。

一巴掌拍在丧尸的后膝弯上，骨头应声碎裂，丧尸单膝跪地。

李雪紧跟着跑到侧翼，右手抬起——急速冰冻。

范围铺开，五米之内地面结冰。

丧尸的双腿从膝盖往下被冰层裹住，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楚天正面上前。

右拳蓄力。

这一拳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从肩膀到手腕到拳面，所有的力量拧成一股，全部灌注在这一击上。

打在三阶丧尸的天灵盖上。

头骨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了。

整个脑袋从头顶到下巴裂成了几瓣，灰色的脑浆混着碎骨往外溢。

丧尸的身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地面上的冰层“咔嚓”响了几声，裂出蛛网一样的纹路。

安静了。

楚天蹲下来，手伸进碎裂的头骨里翻找了一下，摸到一个硬物，抠了出来。

三阶晶核。

他站起身，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黑血，把晶核递给李雪。

“在这吃了吧，我和黑子给你护着。”

李雪看着手里的晶核，没有犹豫，但也没有马上吃。

她从楚天手里接过一瓶水，把晶核冲洗了几遍，直到表面的血污洗干净，露出里面通透的绿色。

然后扔进嘴里。

咽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的脸就白了。

不是普通的发白，是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的那种白。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抿在一起，两条腿开始发抖。

楚天就站在她旁边，没伸手扶。

吃晶核这件事，本质上就是拿命去赌。

挺过去了就是质变，挺不过去……

外人没有办法帮忙。

但他知道李雪挺得过去。

他挑的人，打不垮。

黑子趴在三步远的地方，耳朵支楞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雪，尾巴在地上有节奏地扫来扫去。

这猫比楚天还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三分钟的时候，李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血。

五分钟的时候，她脚下的地面上浮起一层薄冰，以她为圆心向外扩散，范围远超之前的五米极限，一直蔓延到七八米开外才停下来。

八分钟。十分钟。

抖得越来越厉害。

楚天的手已经抬起来了，犹豫了一秒，又放了回去。

十二分钟。

颤抖开始减弱。

十四分钟。

身体稳住了。

第十五分钟，李雪睁开了眼。

瞳孔里有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在消退，呼吸粗重，但整个人站得很稳。

额头上的汗还挂着，脸色仍旧苍白，不过那种要散架的虚弱感已经没有了。

“成了？”楚天问。

李雪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根冰锥在掌心凝成。

比之前的小了一圈，但质感完全不同。

现在这根冰锥通体透明，棱角分明，看上去像一块精心打磨过的水晶。

她随手一甩，冰锥扎进三米外的岩壁里。

没入小半截。

之前最多只能在石头表面留个白印子。

“试试冰冻。”楚天说。

李雪转身面朝空地，双手往前推。

冰层从脚下涌出去。

这次楚天看得很清楚，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覆盖范围也不是之前的五米了。

冰层一直铺到将近十米远的位置才停下来，冰面平整光滑。

“十米。”楚天在心里记了个数。

范围翻了一倍。

李雪收了冰冻，站在原地活动手腕，忽然她停住了，眼神变了一下。

“怎么了？”

“有个新的。”

“新技能？”

李雪没答话，闭上眼，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下一刻，一层半透明的冰甲从她肩膀的位置开始往下蔓延，沿着手臂一直覆盖到手背，又从肩膀顺着脊背往下延伸，把上半身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冰甲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层层叠叠，像某种甲兽的鳞甲。

颜色介于半透明和深蓝之间，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楚天看着这玩意儿，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想到了一个人。

苏颜。

苏颜的冰盾他见过，挡个一阶两阶的攻击绰绰有余，再高就撑不住了。

但李雪身上这层东西，跟冰盾不是一个概念。

虽然都是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冰壳护盾。

但李雪这个是冰甲，每一片鳞甲都紧密咬合在一起，跟穿了一件量身定做的铠甲一样。

他伸手在李雪的肩甲上弹了一下。

硬。

不是冰块那种硬，是金属那种硬。

又弹了一下，用了三成力。

冰甲表面泛起一圈细小的裂纹，但一眨眼的工夫，裂纹自行修复了。

“能自动修复？”

“嗯，只要异能还有余量就能修。”

楚天点头，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全貌。

“这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