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整块铁皮向外翻卷。

车头猛地一顿，白烟从引擎盖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吉普歪歪扭扭地冲出公路，一头扎进路边的排水沟。

车队瞬间乱了。

卡车上的人先反应过来，哇哇叫着往车斗两侧趴。

后面两辆吉普急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黑印。

摩托车队更惨，前面的急停，后面的收不住，“哐当”一声撞成一团，有人连人带车摔在地上骂骂咧咧。

楚天没有停。

第二发，瞄准第二辆吉普。

这次他打的是左前轮，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直接把轮胎连同轮毂一起撕碎，吉普车失去平衡，车身猛地向左倾斜，差点翻了过去。

第三发。

第三辆吉普的司机反应快，已经在倒车，但巴雷特的射速比他踩油门的速度更快。

一发穿甲弹贯穿了前挡风玻璃，楚天是故意打高了半寸，他想看看车里有没有姚泰。

玻璃碎裂的同时，他通过瞄准镜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不是姚泰，是一个光头，体型粗壮，正拼命压低身子。

不是。

下面，李雪他们听到了枪声。

AK-47的扫射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方喆是第一个开火的，他躲在厂房一层的窗户后面，把枪口伸出去就是一梭子。

可能是第一次开枪，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后坐力太大，握枪的手有些发抖。

于鲲鹏稳得多，他把AK调到了单发模式，一枪一枪地点。

他打的是卡车的轮胎，第三枪命中，卡车的前轮爆了，整辆车歪在路中间，彻底堵住了后面的退路。

李雪没有开枪，她在等机会。

“姐！上面那些也打吗？”李皓扛着AK趴在一堆废铁后面，眼睛瞪得贼大。

“别探头！”李雪吼了一句。

外面已经彻底乱了套。

六七十个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子弹是从哪儿来的。

有人趴在地上抱头，有人往公路两侧的荒地里爬，还有几个胆大的掏出砍刀准备冲，但目标呢？对手在哪儿？

他们看不到。

巴雷特的射程和口径意味着楚天可以在四百米外从容点名。

这个距离上，下面那些人拿着冷兵器和肉身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楚天高兴不起来。

他又用瞄准镜把所有人扫了一遍。

没有姚泰。

枪声断断续续地响了将近五分钟。

公路上一片狼藉，卡车歪在路中间冒着烟，三辆吉普全趴了窝，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倒在路面上，汽油从破裂的油箱里渗出来，在柏油路面上汇成一小片。

六七十个人，跑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要么趴在地上不敢动，要么已经挨了枪。

真正被打死的不多，目测四五个。

楚天控制着火力，巴雷特专打车辆和试图组织反击的人，AK那边准头本来就差，大部分子弹都飞了。

但在这种单方面屠杀式的火力压制下，死不死不重要，这些人的战斗意志已经被彻底击碎了。

楚天从水塔平台上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枪挎在背上，翻窗进了三楼，一路跑下去。

“别打了。”他冲方喆喊了一声。

李皓正抱着AK打得起劲，听到楚天的话，手指才从扳机上移开。

他的脸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瞳孔还是放大的。

第一次开枪，第一次用现代武器对人射击，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这种刺激过于强烈。

“打到人没有？”楚天问他。

李皓愣了一下，老实回答：“不知道……好像没有。”

“你一梭子三十发全打完了？”

“……好像。”

楚天嘴角抽了一下。

这孩子把三十发子弹全喂给了空气和水泥墙。

于鲲鹏走过来，把AK挂回肩上：“我打了七发，中了两发，都是轮胎。人没打。”

楚天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一次实战，能不哆嗦就已经算好的了，让他们一梭子精准命中目标，那不现实。

“走，出去看看。”

楚天走在最前面，左手提着AK，右手别着九二式。

李雪跟在他身侧，手掌微微泛着蓝光，冰系异能随时可以释放。

后面是于鲲鹏和方喆，李皓被李雪勒令留在厂房里。

公路上。

近距离看更惨。

卡车车斗里还趴着十几个人，脸朝下，双手抱头，有几个在小声哭。

受伤的人在呻吟，断断续续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硝烟、汽油和血腥的味道。

楚天用枪口挑了一下最近那个趴着的人：“抬头。”

那人战战兢兢地抬起脸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满脸灰土，眼眶红红的。

“你们是姚泰的人？”

“是、是……”

“他在不在队伍里？”

“不在！姚头儿没来！”

“谁带的队？”

那人用下巴指了指第一辆歪进沟里的吉普车：“赵队长带的队，在那辆车里。”

楚天转身走向沟边。

吉普车头扎在排水沟里，引擎盖被巴雷特撕出一个大洞，白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车门是开着的，驾驶座上没人，司机跑了。

副驾驶座上歪着一个人，脸色苍白，右臂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开的口子，血把半边衣袖浸透了。

这人没晕，眼睛睁着，看到楚天过来，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是队长？”

那人咬着牙没说话。

楚天拉开车门，一只手把他从座椅上拽了出来，扔在地上。

九二式的枪口顶在他脑门上。

“问你话呢。”

“我叫赵刚。”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姚头儿手下二队的队长。”

“二阶？”

赵刚犹豫了一下，点头。

“姚泰让你们来干什么？”

“去平安县北边的几个村子扫荡，搜物资和人。”

楚天皱眉。

搜物资和人，这说明姚泰的队伍正在扩张势力范围，而且扩张的速度不慢。

一次出动六七十个人，三辆吉普，一辆卡车，这是正儿八经的军事行动。

“姚泰现在在哪儿？”

“在县城，没出来。”

“平安县现在有多少人？”

赵刚摇头：“不清楚具体数字，上次点人的时候有三百多号，但每天都在变，有新来的，也有死的。”

“二阶有多少？”

“我这一级的？十一个。之前十二个，前两天打三阶丧尸的时候死了一个。”

楚天又问：“姚泰的三阶能力，你见过他全力出手吗？”

赵刚的表情变了，里面有恐惧，是真的恐惧：“见过一次。有一次丧尸潮冲县城，来了上千只，他一个人站在城门口，一条火墙把整条街封了，丧尸直接烧死了大半。”

一条火墙。

楚天没说话，但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姚泰已经掌握了大范围火系技能。

仅靠一发巴雷特，不见得能解决问题，万一他能用火焰形成某种防御——

“他有没有挡过子弹？”楚天追问。

“什么？”赵刚没听懂。

“有人用枪打过他吗？”

“没有……。”

那就是个未知数。

楚天把手枪收回腰间，转头看了一圈公路上的残局。

这批人不能全杀，也不能全放。

杀了没意义，放了回去报信就麻烦了。

“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