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内门大比

枯木真人三人退走后，宗门对苏晚晚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

明面上，她依旧是谢清晏的亲传弟子，筑基有功，获准进入内门，迁居漱玉峰内门弟子区域。明心殿送来了新的身份玉牌、弟子袍服、每月例份，一应俱全，甚至比寻常内门弟子还要丰厚。

但暗地里，监视无处不在。

苏晚晚能感觉到，漱玉峰周围多了数道隐秘的神识，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动向。去膳堂用饭，去传功堂听课，甚至去后山练剑，都有人远远跟随，不靠近，也不离去，像影子般黏着。

谢清晏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宗门对红莲命格的忌惮根深蒂固，若非有书婆婆庇护，加上苏晚晚在小镜天立下大功，恐怕早已被“请”去天枢殿“静修”了。

“不必理会。”这日清晨，谢清晏在院中指导苏晚晚剑法，见她有些分心，淡淡道，“只要你不行差踏错，他们奈何不了你。”

“可是师父，”苏晚晚收剑，望向远处山林中隐约的人影，“这样下去，弟子该如何修炼？《红莲业火经》与《冰魄玄气诀》动静太大，一旦施展，必会惊动他们。”

谢清晏沉默片刻，道：“三日后，内门大比。你若能夺魁，可入‘洗剑池’修炼一月。洗剑池是宗门禁地，内有剑气结界，可隔绝内外探查。届时，你可安心修炼。”

内门大比？

苏晚晚一怔。她入内门不过数日，竟已有资格参加大比？

“你虽入内门不久，但修为已是筑基三层，符合参赛条件。”谢清晏解释，“此次大比，筑基期弟子皆可参加。若能进前十，皆有重赏。若能夺魁……宗门会倾力培养。”

倾力培养？

苏晚晚心中冷笑。恐怕是“倾力监控”吧。

但洗剑池的诱惑太大。若能进入其中修炼一月，不仅可避开监视，还能借池中剑气淬炼己身，稳固修为，甚至……尝试冲击筑基中期。

“弟子愿往。”她躬身道。

“好。”谢清晏点头，“这三日，我传你一套剑法，名为《冰火七绝剑》。此剑法分七式，前三式重守，后四式重攻，与你冰火同源的体质契合。练成之后，筑基期内，罕有敌手。”

“谢师父。”

接下来的三日，苏晚晚闭门不出，潜心修习剑法。

《冰火七绝剑》是谢清晏早年游历时所得，品阶高达玄阶上品，威力惊人。第一式“冰封千里”，剑气化冰，冻结万物；第二式“火焚八荒”，剑气化火，焚尽苍穹；第三式“冰火交织”，攻守兼备，生生不息。

苏晚晚本就天赋异禀，又有红莲记忆中的剑道感悟，学起来事半功倍。不过三日，已将前三式练得纯熟，后四式也初窥门径。

三日后，内门大比，如期而至。

大比设在主峰“问道坪”，与之前的宗门大比是同一场地，但规模更大，规矩更严。九峰筑基期内门弟子，近千人参加，争夺前十席位。

苏晚晚随谢清晏抵达时，问道坪已是人山人海。九座擂台早已摆好，每座擂台旁都立着一位金丹长老作为裁判，四周更是布下了重重防护阵法，防止斗法余波伤及观众。

“看，是苏晚晚！”

“她就是那个红莲灾星？筑基三层了？好快！”

“听说枯木长老要拿她，被书婆婆保下了……”

“嘘！小声点！谢师兄在呢！”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苏晚晚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嫉妒，有恐惧，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其中一道目光，格外锐利。

她转头望去，只见栖霞峰的席位中，沈玉瑶正静静看着她。数月不见，沈玉瑶修为已至筑基二层，气息沉稳，显然在小镜天中也有收获。只是她眼神冰冷，与从前那副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见苏晚晚看过来，沈玉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转过头去。

苏晚晚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看来这位沈师姐，是打定主意要与她为敌了。

“第一轮，抽签。”

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众弟子依次上前抽签。苏晚晚抽到的是“丙三”，第三座擂台，第三场。

她走到丙号擂台旁，静候比试开始。

前两场很快结束，胜者皆是筑基中期弟子，实力不俗。轮到苏晚晚上场时，台下响起一片喧哗。

她的对手是个虬髯大汉，身高九尺，肌肉虬结，手持一柄开山巨斧，修为筑基四层，是锻器峰内门弟子，名唤“石开山”。

“苏师妹，请。”石开山声如洪钟，抱拳行礼，眼神却带着轻蔑。显然，他并未将这个刚筑基不久的小丫头放在眼里。

“石师兄，请。”苏晚晚还礼，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她用的是一柄普通铁剑，谢清晏所赠的“冰火绫”太过显眼，不宜在此暴露。

“开始！”

裁判长老话音刚落，石开山已暴喝一声，巨斧抡圆，带着呼啸风声，当头劈下！这一斧势大力沉，斧未至，罡风已压得擂台地面龟裂！

台下惊呼四起。这一斧，寻常筑基中期都接不下，何况筑基三层？

苏晚晚神色不变，足下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斧刃。同时左手并指一划，一道冰蓝色剑气激射而出，直取石开山手腕。

“雕虫小技！”石开山冷笑，巨斧一转，斧面如盾，挡住剑气。但就在剑气与斧面相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冰蓝剑气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冰针，穿透斧面，没入石开山手臂！

“啊！”石开山惨叫，右臂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动作迟滞了半分。

就是现在！

苏晚晚身形一晃，已至石开山身后，铁剑平平递出，剑尖点在他后心。

“石师兄，承让。”

全场死寂。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

筑基四层的石开山，竟被筑基三层的苏晚晚，一招击败？

“这……这不可能！”台下有人失声。

“那是什么剑法？竟能化剑气为冰针？”

“是《冰火七绝剑》！谢师兄的独门剑法！她竟然学会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高台上，几位观战的金丹长老也面露讶色。

“清晏，你这徒弟……不简单啊。”一位白发长老捻须道。

谢清晏神色淡然：“侥幸而已。”

侥幸？众人心中暗嗤。能一招击败筑基四层，岂是侥幸？

苏晚晚收剑下台，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她能感觉到，暗处那几道监视的神识，此刻波动剧烈，显然也被她的表现惊到了。

但这样还不够。

她要的不是惊讶，是震慑。

接下来的几轮，苏晚晚一路碾压。

第二场，对阵丹霞峰弟子，筑基三层，三招败敌。

第三场，对阵紫霞峰弟子，筑基四层，五招胜出。

第四场，对阵青云峰弟子，筑基五层，苦战二十招，以一招“冰火交织”险胜。

每胜一场，台下哗然便多一分。到第五场时，她已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所有弟子都在议论这个横空出世的红莲命格者，猜测她能走到哪一步。

而苏晚晚自己，却在战斗中飞速成长。

《冰火七绝剑》越用越熟，对冰火灵力的掌控越来越精细。她甚至开始尝试将《红莲业火经》与《冰魄玄气诀》的心法融入剑法，每一剑都带着冰火交织的奇异力量，威力倍增。

第六场，对阵栖霞峰弟子，筑基四层。

对手是个绿衣少女，使一双短剑，身法诡谲，剑路刁钻。但苏晚晚只用了十招，便以冰封千里冻住其双足，火焚八荒逼其认输。

下台时，她看见沈玉瑶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第七场，半决赛。

对手是执法堂弟子，筑基六层，名唤“冷锋”。此人擅使快剑，剑出如电，是此次大比夺冠热门之一。

“苏师妹，请赐教。”冷锋抱剑而立，眼神锐利如刀。

“冷师兄，请。”

比赛开始，冷锋瞬间动了。

他的剑很快，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剑光如暴雨倾盆，瞬间笼罩整个擂台，每一剑都直指苏晚晚要害。

苏晚晚神色凝重，展开冰火七绝剑前三式，守得滴水不漏。冰封千里冻结剑气，火焚八荒焚化剑光，冰火交织化解杀招。两人在擂台上战作一团，剑光交错，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转眼百招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