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修那谁来修?难不成让它塌下来把咱俩砸死?”
王老汉被噎得说不出话,蹲在那儿耷拉着脑袋,烟杆儿在手里转来转去。
李氏发完火,看着男人瘸着的腿,看着这家徒四壁的屋子,气也慢慢消了,眼眶却越来越红:“要是肖儿在就好了……”
王肖是他们的独子,半年前出门买米,被掳进了公主府。
自那以后,两口子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既怕儿子受委屈,又恨上天不公,平民百姓没有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就在李氏抹着眼泪、王老汉蹲在门槛上唉声叹气时,“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爹,娘,我回来了!”一名身材健壮,容貌硬朗的男子穿着锦衣出现,正是他们的儿子王肖。
“肖儿!我的儿啊!”李氏尖叫一声,顾不上擦眼泪,跌跌撞撞就扑了过去,抱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摸索。
“你可算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吧?那煞星公主没为难你?是不是受了好多苦?”
说着说着,李氏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她儿子以前皮糙肉厚,也就那张脸能看了,但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脸颊圆润了些,皮肤白得透亮,摸上去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连以前虎口磨出的厚茧都没了。
再看身上那件锦缎长衫,青碧色的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比城东地主家少爷穿的还要讲究。
这哪像是受了罪,分明是去享了福!
李氏咂咂嘴,实在昧不下良心说他受了苦,只能讷讷道:“你……你在公主府过的怎样?”
王肖憨厚地挠了挠脑袋,露出一口大白牙:“每顿都吃肉和大米饭,还有点心!”
说实话,在公主府的半年里是他过的最舒坦的一段时间了,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公主来院子时……应付一下。
王肖的脸红了红。
公主府的男宠多,长公主几个月也未必能来他院子一次。
公主不在的时间,他除了不能出府有点闷以外,是真的没什么缺点了,要不是想念爹娘,还有被这两次的陪葬风波吓到,他都有些不想走。
王老汉看着自家儿子满面红光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李氏听得眼睛都直了,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天爷……这哪是受罪,这简直是去当神仙了!”
王肖脸又红了,连忙掏出怀里的两锭银子。
“娘,这是公主给的一百两银子。多亏了她,以后咱们可以用这些钱重新盖个房子!再买两亩好地,日子要好过起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肖儿回来了,还有银子了……”李氏捏着银子,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眼泪一个劲地掉。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话在穷苦人家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以前他们连修屋顶的钱都拿不出来,如今握着这沉甸甸的银锭,仿佛握住了整个下半辈子的安稳。
王老汉狠狠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声音沙哑却有力:“是啊,有盼头了……”
同一时间,这副喜极而泣的场面在京城数十户普通人家中同步上演。
莫名其妙的,龙悸的名声在她毫无察觉中,不知不觉变得好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