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仪的心没有下沉,反而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果然如此。一切都是假的。
那场声泪俱下的表演,那份托付“家人”的绝望,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从心底升起,但又被她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她必须像沈云一样思考,摒弃情绪,只看事实和线索。这个房间,这个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一定还留着更多的东西。
她开始系统地搜查。她打开衣柜,里面只挂着几件简单的白色裙装,和那件在后台换下的、此刻看来无比讽刺的华丽演出服。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些最基础的化妆品,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她甚至跪下来,检查了床底和地毯边缘。
一无所获。
这里干净得像一间从未有人入住过的样板房。
就在她准备放弃,认为对方已经清理掉所有痕迹时,她的视线无意中扫过梳妆台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那里,似乎卡着一个白色的边角。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挪开沉重的梳妆台。一张小小的、略微泛黄的照片,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苏令仪将它捡起。
照片上,是一艘小型的私人游轮。灿烂的阳光下,一家三口正依偎着栏杆,笑得无比幸福。男人英俊高大,穿着一身船长制服;身边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扎着俏皮的马尾,笑容天真烂漫。
而被父女俩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女人……
苏令仪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和她在后台见到的、卸下浓妆的莉莉安娜,几乎一模一样!
不,有区别。照片上的女人眉宇间是成熟温婉的气质,而莉莉安娜则更清冷,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这更像……一对母女。
汉克日记里那句“十三年前,那场该死的事故,那个女人,那场火灾”……如同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苏令仪的思绪,一个横跨十三年的冰冷轮廓瞬间成型。
如果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十三年前死去的“那个女人”,那么现在的“莉莉安娜”,就是她的女儿!那个在照片里笑得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一场跨越了十三年的复仇。这才是真相。
这个结论让苏令仪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这不是单纯的夺船阴谋,而是一个女儿,为了祭奠父母布下的血色棋局。
她将照片小心地收好。这个发现让她更加确信,这个房间里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
她重新审视整个房间,目光最终落回梳妆台最下方的抽屉。她刚才拉开过,是空的。但她忽然记起,拉开时,抽屉的深度似乎比应有的要浅。
她再次拉开抽屉,伸手向内壁敲了敲,传来的声音果然有些空。她用指尖扣住内壁的接缝用力向上一抬,一层薄薄的假底应声而起,露出了下面隐藏的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苏令仪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拿出文件袋,打开封口,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十几页写满字迹的稿纸,以及数张画着复杂声波图的图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