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她侧身闪入，反手将门无声地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厚重的窗帘缝隙间，透进一丝窗外雾海的幽光。与船上其他地方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清冷。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一个梳妆台，一把椅子，再无他物。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混合着莉莉安娜身上那种独特的、如同冬日湖泊般清冷的气息。

莉莉安娜并不在房内。

苏令仪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陷阱？她立刻贴墙而立，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内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一道迅捷的白影从床底猛地窜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脚边，用身体蹭了蹭她的脚踝。

苏令仪浑身一僵，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猫。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波斯猫。它有一双异色的眼瞳，一只是澄澈的蓝，像晴空下的海洋，另一只是璀璨的金，像熔化的黄金。此刻，这双奇异的眼睛正仰头望着她，充满了好奇，却没有丝毫敌意。

“别怕，它叫‘回音’，不抓人。”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苏令仪循声望去，才发现浴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莉莉安娜正扶着门框，缓缓走了出来。

她已经摘下了那顶沉重的天鹅面具，换下了一身华丽的演出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没有了妆容和灯光的加持，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无法掩饰的疲惫。毒品与那首耗尽心神的歌曲，显然已经将她彻底掏空。

“你来了。”莉莉安娜的声音沙哑，她走到床边坐下，那只叫“回音”的白猫轻巧地一跃，跳上她的膝头，蜷缩成一团。

“我答应过你。”苏令仪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你还好吗？”

“不好。”莉莉安娜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抚摸着猫咪柔软的背毛，“我感觉我的生命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她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焦灼的火焰：“时间不多，你听我说。”

苏令仪凝神倾听。

“船长是个疯子，他认为自己是海神的后裔。他从波特教授那里要来了《塞壬的安魂曲》的曲谱，但他不知道，那份曲谱是残缺的，缺少了最后一段净化的乐章。”莉莉安娜的语速极快，“他找人补全了曲谱，但补上的，是召唤的乐章！他要召唤的根本不是什么陨落之神，而是被封印在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一头旧日邪物——‘利维坦’！整艘船，连同我们所有人，都是献给那怪物的祭品！”

这个惊人的真相，让苏令仪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波特教授发现了真相，但他过于胆小，不敢反抗船长，只能偷偷将真正的、最后一页净化乐章藏匿起来。”莉莉安娜剧烈地呛咳起来，一丝血沫从她嘴角溢出。她毫不在意地抹去，喘息着继续：“而‘暗杀者’……是系统的保险机制。他的任务并非杀戮，而是清除‘仪式’的关键节点，从而中断献祭。它有一份死亡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仪式不可或缺的部分。”

“第一个，是我，‘塞壬’的歌喉。”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二个，是波特教授，唯一能解读古谱的学者。第三个……是安保主管汉克，仪式的守护者。第四个，是雷诺，仪式的策划者。第五个，是船长，仪式的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