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高小灵有了动作。

她环顾一圈众人，然后走到车厢中间，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金属扶手。

“都过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众人迟疑地对视了一眼。张扬翻了个白眼：“怎么？你也要给我们复盘一遍？”

高小灵没理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孙师傅第一个走过去，接着是苏令仪。周毅犹豫了一下，也挪了过去。李建国低着头跟上。张扬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最后一个凑了过来。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疯子的“副官”，想说什么。

高小灵等人都站定了，才开口：“我只说一次。”

“我知道，你们都恨他，觉得他冷血、刻薄，是个毫无人性的怪物。”

她的开场白直接得像一把刀，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但是——”她声调陡然拔高，透出一股不容辩驳的锐气，“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一次，都必须是他来当这个？”

张扬喉结滚动，刚要开口，就被高小灵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听我说完。”

高小灵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尖锐的言辞：“我们可以恐惧，可以愤怒，可以软弱，可以舍生取义，去彰显自己那点可悲的人性光辉。”

“他不能。”

“因为他不仅要自己活，还要拖着我们这群废物一起活。”

“而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从来就不是靠互相感动和讲人情味儿！”

张扬脸色涨红：“我操，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就是废物了？”

“是。”高小灵斩钉截铁地回答，“在那个保安面前，我们都是废物。在规则面前，会因为恐惧乱叫的人，会因为感动冲上去送死的人，就是废物。”

周毅的脸刷一下白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

“李医生。”高小灵的目光转向李建国，那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你挡在周毅身前，很伟大，真的。那一刻，连我都觉得你像个英雄。”

李建国抬起头，嘴唇翕动。

“可英雄的代价呢？”高小灵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是你们两个一起死！是我们这个团队，瞬间折损两人！接下来的关卡，难度会因为我们少了两个人而降低吗？不会！我们五个，要用更少的去填一个同样大，甚至更大的坑！你告诉我，剩下的我们，怎么办？”

李建国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孙师傅，你说人活着，总有比输赢更重要的东西。”高小灵转向孙师傅，“没错！但前提是——你得先！命都没了，你拿什么去守护你那些重要的东西？”

孙师傅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皱纹都在抖。

苏令仪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该像他那样冷血？像机器一样只算账？”

“不是冷血。”高小灵盯着她，“是清醒。你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