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狂妄的笑声在墨渊识海之中肆意回荡、层层震荡,震得他天旋地转、神魂欲裂。那钻骨蚀髓、撕魂裂魄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袭来,仿佛万千利刃反复切割神魂,让人连呼吸都带着极致的痛楚。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霸道、凶戾滔天的阴魂之力,如同翻涌不息的漆黑恶浪,疯狂冲撞着他脆弱的神魂壁垒。邪气层层渗透、步步蚕食,一点点瓦解他的意识、消融他的本源,妄图彻底吞灭他的神魂,强行霸占这一具纯净绝佳的肉身容器。
“我绝不能被你这魔头夺舍!”
墨渊牙关死死咬紧,齿间渗出血丝,浓烈到极致的求生之意如燎原烈火直冲心头。濒临绝境的生死关头,他眼底褪去所有慌乱迷茫,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然与执拗。
韩家满门血染庭院、惨死殆尽的凄惨画面,父母临终前不舍凝望的面容,自己踏入影魅山后数次身陷死地、九死一生的煎熬经历,还有那只三尾小白狐屡次以身挡险、舍身相助的灵动身影……一幕幕画面如潮水般轮番冲刷脑海,支撑着他濒临溃散的意志。
一旦被这魔头夺舍成功,他身死魂灭,血海深仇便再无清算之日,小白狐一次次舍命守护尽数付诸东流,整片玄渊州也将彻底沦陷,坠入万劫不复的浩劫深渊,万千生灵皆会沦为魔头修炼的血食。
“我绝不认输!”
墨渊在心神深处奋力嘶吼,拼尽躯体仅剩的最后一丝微薄气力,死死抗衡阴魂邪气的疯狂侵蚀,不肯有半分退让。
他竭力收拢日渐涣散的心神,强忍剧痛,想要引动气海之中残存的零星灵气抵御侵袭。可他终究未曾习得正统修行法门,周身灵气散漫如流沙,无根无凭、无从凝聚,面对霸道汹涌的阴魂攻势,连分毫阻拦之力都无法生出。
阴邪之力持续渗透冲刷,神魂壁垒之上的裂痕不断蔓延扩张,脑海昏沉眩晕、意识飞速模糊,彻骨的绝望如厚重乌云,死死笼罩全身,压得他几乎窒息。
难道今日,自己真的要葬身此地,沦为这伪善魔头重生夺舍的嫁衣容器?韩家上下的血海深仇,当真再无昭雪清算的机会?
就在他的意志濒临彻底崩溃、神魂即将消散覆灭的刹那——
嗡!
腰间悬挂的古朴鬼脸傩面骤然滚烫发烫,一股温润浩瀚、却坚不可摧的奇异力量,从面具深处缓缓流淌溢出,顺着脖颈经脉径直冲入动荡不休的识海。
这道力量纯净柔和、不燥不烈,却稳如万古磐石、不可撼动,瞬息之间便在识海之中铺开一层淡金色屏障,彻底隔绝所有阴魂邪力的狂暴冲击。那撕魂裂髓的极致剧痛,当即消解大半、骤缓无数。
“究竟是何物作祟?!”
识海内的云澜残魂骤然发出一声惊疑厉喝,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再也没了先前的狂妄轻蔑,“不过区区一面凡俗面具,竟然能够硬生生挡下我的神魂侵蚀之力?这不可能!”
墨渊心神巨震,心底瞬间涌起滔天狂喜,如同坠海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浮木,黯淡的眼底骤然重新燃起灼灼生光。他无比清楚,这阴阳傩面自始至终都暗藏玄机,天生克制世间一切阴邪鬼祟、残魂邪念。
任凭云澜残魂的神魂攻势凶狂如潮、层层碾压,那层金色屏障始终稳固如山、岿然不动,牢牢守护着他的神魂本源,滴水不漏、分毫不破。
“区区一个破面具,也敢坏我万古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