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静坐洞窟角落,脑海中不断回想方才洞底灵石异变时迸发的璀璨灵光,以及那层层回荡、贯穿洞窟的远古苍茫吟唱,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清晰推测。
想必是有外人刻意出手,强行轰击灵石封禁大阵,层层震荡顺着整片灵石矿脉绵延传导至地底深处,才导致山体根基不稳,洞窟接连不断震颤开裂、险象环生。
可他全然不知来人身份,更百思不解对方为何执意强攻万古封印、执意要破开这处禁制,全然不顾破阵之后可能引发的滔天祸端。
幽暗阴冷的洞窟角落,墨渊紧紧蜷缩身躯,眉头死死拧成一个深重的川字,心底茫然与焦灼交织缠绕、纷乱如麻。此刻的他,已然彻底陷入进退维谷的必死死局,前路后路皆无生机。
洞外深夜山林,嗜血狼群潜伏蛰伏,杀机四伏、一步夺命;洞内上古封印持续遭受外力冲击,岩壁裂痕蔓延扩张,洞窟时刻面临彻底崩塌倾覆的凶险;更让他绝望的是,身上干粮早已彻底耗尽、点滴无存,若是再寻不到吃食果腹,无需等洞窟崩塌掩埋,他便会活活饿死在这绝境地底之中。
万般烦忧与绝境压力缠绕心头、挥之不去,连日亡命逃亡、浴血缠斗、坠洞承压积攒的深重疲惫,再加上空腹饥乏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席卷全身,彻底击溃了他紧绷多日的心神。
他终究再也撑不住这极致的倦意,后背无力倚靠冰冷刺骨的石壁,眼皮沉重下坠,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朦胧睡梦之中,他仿佛重回昔日完整鼎盛的韩家府邸。庭院暖阳和煦、暖意融融,阖家欢聚、岁月安然。
父亲身姿挺拔,手把手耐心教导他演练傩戏身法、体悟符文之道,字字叮嘱、悉心教诲;母亲立于一旁,端着温热可口的膳食,眉眼温柔、笑语嫣然。彼时岁月安稳、烟火寻常,没有杀伐纷争,没有灭门仇恨,平和得让人心生沉醉、不愿苏醒。
可安稳梦境转瞬崩塌、骤然逆转。
一抹刺眼猩红如滔天狂澜席卷整座庭院,瞬间撕碎所有温情安稳。漫天铁甲林立,镇魂卫层层围堵、煞气滔天;亲人凄厉的悲鸣哀嚎、敌寇猖狂的狞笑嘲讽,与满地淋漓血色交织相融,勾勒出韩家满门被屠、血染庭院的惨绝景象。
“不——”
墨渊骤然从噩梦中惊坐而起,大口大口急促喘息,额间冷汗密布、涔涔而下,浸透鬓发。胸口剧烈起伏、心绪激荡,梦境中那刺骨的悲恸、彻骨的恨意,再度如汹涌潮水般席卷心头、翻涌不息,几乎要将他的心神吞噬。
他怔怔静坐良久,才勉强压下心底激荡的情绪,沙哑低声喃喃:“只是一场梦……”
怅然若失、悲凉无奈的情绪萦绕心头,久久不散,让人无从言说、难以释怀。昔日阖家安稳的光景越是温暖,如今孤身亡命、血海深仇未报的处境便越是凄苦。
此时,洞窟断断续续的震颤依旧未曾彻底停歇,只是震荡的间隔相较先前明显拉长、平缓许多,烈度也减弱不少。
墨渊凝神感知片刻,心底暗自推测:洞外强行破阵之人,想必是彻夜强攻、灵力透支,已然力竭,暂且停下攻势休整、恢复元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