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空气里还弥漫着计划经济的铁锈味和一丝躁动不安的春天气息。
温以安一路溜溜达达,手上还带着半袋原主从乡下倒腾来的花生,他出门前顺手将原主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现在正好有用处。
一路一个多小时,走得气喘吁吁,终于停在了“红星机械厂”那扇斑驳的大铁门前。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也把厂门口“抓革命,促生产”的褪色标语照得有些模糊。
这里是原主父母用命换来的地方。
几年前那场意外,车间里的天车失控,带走了他的父亲,也带走了作为仓库管理员、冲进去想拉一把却被埋在坍塌物下的母亲。
厂里念及旧情和“烈士家属”的身份,一直给原主留着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只等原主年满十八。
如今,原主虚岁二十一了,这名额还在。
温以安抹了把脸,拍了拍身上的土,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厂区。
高耸的烟囱不再像以前那样日夜冒烟,机器的轰鸣声似乎也稀疏了些,但那份沉甸甸的国企“铁饭碗”的分量,却在原主心里越来越重。
这几年,原主没去厂里报到,而是跟着一些“能人”倒腾东西。
从南方的电子表、蛤蟆镜,到北方的土豆、白菜,什么赚钱倒腾什么。
风里来雨里去,钱是赚了一些,比在厂里死工资活络,但也担惊受怕,总感觉不是个正经营生。
尤其是最近“打击投机倒把”的风声又紧了些,原主心里也开始打鼓。
可原主还是不愿意来这里,这里不仅是工厂,也是他的噩梦。
他不愿意回想父母出事的场景……
温以安能理解他的心,但是现在也是时候收心了,守着这份安稳,也算是对九泉之下父母的一个交代。
那点倒卖的生意,不干也罢。
一想到安稳,温以安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蹦出林秀兰那张脸,心里没来由有些恶心。
原主去年结的婚,今年离婚正好,抽个时候怎么滴也得甩开那一家子白眼狼!
温以安朝着厂区传达室走去,准备明天一早就来办手续。
今天先去熟悉一下,打个招呼!
温以安刚走到传达室门口,就见一个穿着旧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人正是厂里的老传达员赵叔,这几年时不时还去看过原主。
因此他一眼就认出了温以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哟,是小温啊!一段时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温以安笑着打了个招呼,直接开门见山道:“赵叔,好久不见!我今儿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我打算明天来办入职手续。”
赵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欣慰:“好啊,好啊!你父母要是知道你回来上班,肯定高兴。不过你这几年跑哪儿去了,也不回来看看?”
温以安挠了挠头,编了个借口:“赵叔,我之前跟着朋友出去做点小生意,这不,现在想安定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