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一路朝着监狱出发,路边的百姓纷纷唾弃,沈崇山只是低着头,试图躲过那些污言秽语。
待远离热闹,冰冷来袭,他被人推进肮脏的监狱。
牢门在身后重重锁死,玄铁镣铐拖在青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崇山颓然坐下,铁甲上凝固的暗红血渍与霉斑混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一年镇北,他无功有过,将老祖宗攒下来的英勇名声败了个干净。
如今龙椅上的那位勃然大怒,将差点战败之罪悉数推到他身上。
侯爷,该用饭了。狱卒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铁碗砸在地上,馊掉的饭食溅上他的衣袍。
沈崇山望着狭小窗格里透进的微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腰间的虎符早已被缴,昔日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此刻或许正被冠以谋逆罪名,曝尸荒野。
潮湿的墙壁渗出冰冷的水珠,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响,已是三更天。
他缓缓闭上眼,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北疆的风雪声,还有那声震彻云霄的镇北侯万胜。
如今,却只剩这囚牢,与无尽的黑暗。
他恍惚间想起了沈岩,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去看过这个儿子了……
本想用军功解救他,可惜……
这算报应吗?
沈崇山神色恍惚,思绪万千,殊不知此刻的镇北侯府内亦是一片慌乱。
沈崇山战败归来,威望尽失,皇帝趁机将得到的关于沈家的龌龊事全都公布。
一时间,镇北侯府陷入人人喊打的地步,更别提皇帝派人抄家,在镇北侯的书房发现了通敌叛国的证据!
此事一出,整个帝都哗然一片,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勇猛的议论与鄙夷,同时将温以安的地位再次捧了上来。
沈岩在狱中得知温以安胜利的消息后,彻底崩溃。
沈月娇这一年来为了自己的婚事四处奔走,却屡屡碰壁。
如今侯府落败,即将清算,她与沈月音成为了罪臣之女,即将到来的下场,不言而喻……
沈月娇又哭又闹,可改变不了任何想法,反而沈月音冷静得多,却也不可抑制的手抖害怕。
她想起来温以安让自己放的东西,那是一个她打不开的黑匣子……
原来里面竟然是那些东西是吗?
她要揭露对方吗?可有人信吗?
沈月音颓然不已,父亲这边无路可走,外家那边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她们好像真的毫无办法!
不!
沈月音猛得爬起来,对着外面守门的士兵大喊,“我要见温以安!我要见你们温将军!”
此话让旁边的沈月娇也反应过来,哪怕当初她得罪过温以安,也不禁抱有一线希望。
她连忙连滚带爬地冲到房门口,与沈月音一起大喊大叫。
可是二人嗓子都喊哑了,外面的人仿佛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姐妹二人感到一阵绝望,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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