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窗被拉开,露出一张曾经俊朗、如今却憔悴不堪的脸。
沈岩,她的嫡兄,昔日风光无限的镇北侯之子,此刻穿着囚服,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未消的青紫痕迹,眼神浑浊,透着一股死寂。
看到窗外站着的人是沈月娇,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讶,有羞惭,最终化为一声冷哼,别过头去:“是你?来看我笑话的吗?”
沈月娇此刻震惊无比,她以为父亲定然是打点过的,谁知道沈岩过得这么差?
难道没有打点吗?
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冰凉,半晌才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大哥,我是来……看看你。”
“看我?”沈岩猛地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而尖锐,“看我如何从云端跌落泥沼?看我如何被父亲放弃?沈月娇,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我这个高高在上的嫡子,如今却不如你一个卑贱的庶女自由!”
污言秽语像冰冷的石子砸来,沈月娇脸色苍白的摇头反驳,“不,不是的,大哥,父亲他,他已经出征了……”
“出征?”
沈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眼神中的戾气也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恐惧。
这些时日他一直被关押,他本来也以为父亲至少会替自己打个招呼,谁曾想一点都没有!
短短时间,他过得生不如死!对外面的消息也是一概不知!
“…那温以安呢?他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得意?”他急切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嫉妒。
沈月娇被问得愣住了,没想到沈岩第一时间关心的,居然那个毫无关系的继子?
“父亲……头发都白了大半,之前被拘禁了,想为你洗刷冤屈都做不到………”沈月娇还是替沈崇山说了好话,顿了顿,声音艰涩,“至于温以安,他已经搬出去了……只是大哥,你当真……做了那种事情吗?真的吗?”
她必须问清楚,这不仅是为了沈家,也是为了她自己心中那一点残存的、对自己没有一个犯罪哥哥的期待。
可惜,沈岩的眼神闪烁起来,他避开沈月娇的目光,嘴唇嗫嚅着,最终却只是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低吼:“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们陷害我!是那些奸佞小人陷害我!都怪温以安!”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嘶吼。
沈月娇默默地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熄灭。
不可避免的,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好像……一切都回不来,即将灭亡了一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递到小窗前:“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一些糕点,你……吃一点吧。”
狱卒不耐烦地上前一步:“时间到了,该走了!”
沈岩没有去接那个纸包,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
他明白,大势已去,父亲说是去出征……
出征?父亲多少水平他能不知道?而且有温以安在,温以安定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哦,还有萧清芷……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自己的路走绝了?真是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