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门而入的震惊尚未平息,萧清芷清冷的质问与毫不掩饰的怒意,已让这小小的偏厅,变成了比冰窖还要寒冷的地方。
门外众人异样的指责,宛若死神的呢喃,让沈岩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
而那小厮,早已吓得眼泪鼻涕一把流,连求饶都忘了,只能不断磕头。
等温以安来到的时候,沈岩已经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据说皇上与长公主极为生气,甚至牵连到沈崇山,判其拘禁在家三个月,扣除俸禄一年!
而沈岩,则是被关押听候发落!
镇北侯府再次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不过皆是骂名。
“多谢。”
事后,萧清芷郑重又真诚的道谢,眼底还残留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提前得知沈岩的算计,不然……
“不用谢,互惠互利罢了。”温以安浅浅一笑,见萧清芷还想说话,立马看向不远处的温氏,状若惊讶,“娘,你着急回去啊?好好好,我们这就走。”
温氏:“……啥?”
温氏一脸懵,还想问什么,就见温以安连忙跑到她身边,微笑,“娘,我们回去吧。”
温氏眨眨眼,随即失笑,她抬头对着萧清芷点点头,然后二人一起转身离开。
只余身后人落寞的叹息。
“清芷……”颤颤巍巍的女声在萧清芷身后响起。
柳如眉满眼惊慌地抓住萧清芷的胳膊,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清芷,你,你没事吧?”
萧清芷垂眸望着她伸过来的手,白皙纤细,保养得极好,可拥有的人却在背地里算计她……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萧清芷不明白,她目光直直的看向柳如眉,眼中的坦荡惊得后者后退一步。
“为什么?”
三个字,蕴含无尽的失望与质问,打开了柳如眉情绪的开关,她眼泪瞬间落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对不起……我,我一时鬼迷了心窍……”
萧清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看得柳如眉心头猛地一揪。
“对不起?”萧清芷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意,“如眉,你我姐妹一场,从总角之交到及笄之年,你说过,这世上唯有我与你最是心意相通,无人能及。可你……”
她顿了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却为了他,为了那个本与你我无关的男人,想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想起,若是事实成功,流言蜚语,家族因此蒙羞,父母失望的眼神……
更想起了柳如眉当初是如何一边对她嘘寒问暖,一边却在暗地里与那男子谋划,甚至不惜设计陷害,让她名誉扫地。
柳如眉“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泪水决堤而出:“清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我不该背叛你!今日之事,我……我也是被他蛊惑,一时糊涂……”
她语无伦次,试图解释,却知道一切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实在是怕了,若是被沈岩供出来,被大理寺抓走,她一辈子就都完了!
想到这里,柳如眉哭得更凶,她伸出手,想去拉萧清芷的衣袂,却被萧清芷不着痕迹地避开。
“清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知道我伤你至深……”柳如眉泣不成声,“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一支凤钗,我……我知道它弥补不了什么,但求你……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你要我怎样都行,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能原谅我……”
萧清芷看着桌上那支流光溢彩的凤钗,又看了看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柳如眉,心中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仿佛又被撕裂,鲜血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