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男记者追问:“网上都在传您有‘善恶之眼’,能一眼看穿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这是真的吗?”
这回她挑了下眉,故作神秘地说:“我要真有这本事,早去算命摊上班了,还能在这儿吃公家饭?”
又是一阵笑声。
但就在她回答完转身欲走时,眼角余光瞥见一名摄影记者正回看相机屏幕。放大后的照片里,她的双眼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芒,像是瞳孔深处藏着两枚微型探照灯。
那人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我拍到了什么”。
盛清歌没停步,也没回头。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事,就算你不主动说,别人也会替你传出去。
果然,不到半小时,微博热搜就挂上了#盛清歌 善恶之眼#的话题。
配图正是那张眼睛发光的照片,文案写着:“目光所及,罪恶无所遁形——这才是真正的正义之瞳!”底下评论瞬间破万:“姐,缺编外法眼吗?我举报我家楼下小卖部偷税!”“建议直接出警匪剧,名字就叫《她看见了骷髅》!”“原来我们身边真的有超能力者守护?”
她没去看手机,只是站在警局大楼通往天台的楼梯间,推开铁门走了上去。
风很大,吹得制服下摆猎猎作响。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车流如线,楼宇如钉。远处客运站方向还有警车来回穿梭,那是后续收尾工作还没结束。她扶着栏杆站着,胸前的勋章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磕在纽扣上发出细微的“叮”声。
楼下传来喧闹声。
“盛组长!庆功宴开始了,就等你了!”
“下来喝一杯呗,我们都给你准备了‘善恶之眼’特调鸡尾酒,蓝橙双色,上面还插了个小骷髅旗!”
“别一个人吹风啦,再吹就成表情包了!”
她听着,嘴角微扬,却没动。
耳边回响的是昨夜那个嫌犯最后说的话:“你们等着,上面有人……”
这句话本该随着笔录归档而尘封,可它就像一根细刺,扎在思维边缘,拔不出来,也不流血,就是隐隐作痛。
她伸手摸出手机,解锁,点开案件归档系统。
页面跳转,所有涉案人员信息整齐排列。她在搜索框输入“赵姓人士”,跳出三条资金记录,金额巨大,去向不明。备注栏只有一句技术组的初步分析:“收款方身份未明,疑似高层保护伞。”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在“赵天雄案”标签下,新增了一条私人备注:主犯落网,网络未清。
合上手机,她转身走向楼梯口。
风还在吹,但她的步伐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现实的地面上。
拐过二楼转角时,迎面走来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实习生,差点撞上。
“对、对不起盛组长!”实习生结巴着道歉,手忙脚乱扶正眼镜。
她摆摆手:“没事,赶路正常。”
实习生却突然停下,小心翼翼问:“那个……您真的能看到谁是坏人吗?”
她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张充满好奇的脸,忽然笑了下:“我能看的,从来都不是人心。我只能看到,他们做过的事。”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皮鞋踩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电梯门在前方缓缓打开,映出她笔直的身影。
她走进去,按下“1”楼。
金属门即将闭合的刹那,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胸前的勋章。
指尖触感冰凉。
电梯开始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