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仕荣将一枚细长的银针搁在桌上,
“只需取陛下指尖一滴血,便可辨明血脉真伪。”
“若陛下当真是假的,那血样与楚氏皇族的血脉必然不合,届时殿下只需将结果公之于众,天下人皆知龙椅上坐的是个冒牌货,殿下便可名正言顺地....”
“可陛下乃九五之尊,怎会轻易让人取血?”
沈仕荣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下官听闻,太后娘娘近日正在为陛下张罗药膳宴,名为调养龙体,实则是想催陛下早日诞下皇嗣。届时满宫妃嫔、重臣皆在席间,殿下只需寻个合适的由头,将验血之事包装成驱邪避祟的宫廷古法,太后娘娘最信这些,必然不会阻拦。”
楚端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
“你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需得有一个能当众提出此议的人。”
沈仕荣微微躬身,
“殿下放心,下官自有安排。”
两日后,慈宁宫。
太后向来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药膳宴的帖子一早便送遍了东西六宫,连几位近臣的家眷也得了邀约。
沈清梨坐在御案前,手里捏着那张烫金请帖,面色如临大敌。
“药膳宴……”她低声嘟囔,“太后这是铁了心要让我喝那补汤啊。”
楚今渊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让你平日不务正业,如今知道急了?”
“我怎么不务正业了?我每日批折子批到三更半夜!”
“那你就去喝,反正难受的又不是朕。”
“你....”沈清梨气得噎住,把请帖往案上一拍,“行,那我现在就去找林晚棠,说我其实是个女人。”
楚今渊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凉飕飕地落在她脸上,
“你再说一遍?”
沈清梨被他看得后背一紧,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
“我、我开玩笑的……”
药膳宴设在慈宁宫东侧的延春阁,阁中摆了三张长案,正中那张铺着明黄锦缎的是皇帝的席位,左侧是太后与几位诰命夫人,右侧四之前新入宫的妃子。
沈清梨到的时候,阁中已经坐了大半。
“皇上来了。”太后坐在主位上,朝她招了招手,
“快坐,今日这药膳是哀家让太医院专门为你调的,最是养气补血、固本培元,你可得好好尝尝。”
沈清梨面上挤出一个笑来,
“多谢母后挂心。”
她入座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右侧扫了一眼,很快便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楚今渊。
沈清梨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头的忐忑。
席间气氛还算融洽。几位诰命夫人说着京中最近的趣闻,惹得太后面上笑意又深了几分。
沈清梨勉强应付着,目光时不时瞟一眼面前那只青瓷碗,那里盛着一碗飘着几片暗红色药材的浓汤,热气氤氲,气味浓郁得几乎有些呛鼻。
“皇帝,快趁热喝吧。”太后放下茶盏,目光殷切地望着她,
“这汤凉了便失了药性,哀家特地让人盯着熬了一整夜,你可莫要辜负了哀家的一片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