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贯穿伤，加上全身多处的骨折和挫伤，医生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已经是奇迹。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病房内的死寂。

詹姆斯回头，看见一个黑发男人推门而入。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工作服，长相温和儒雅，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像个极好说话的大学讲师。

但詹姆斯很清楚，这个人绝不是软柿子。

池田明，29岁，警视厅公安部，零组成员。

“布莱克先生，久等了。”池田明双手插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詹姆斯，“我们的长官已经在会议室恭候多时，FBI的其他代表也到了。我想，是时候谈谈了。”

詹姆斯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赤井秀一，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走吧。”詹姆斯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池田明走出了病房。这次交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两人离开后不久，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灰原哀抱着双臂走了进来，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扫过病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命真大。”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嘲讽。随后，她转身离开，就像只是路过顺便确认一下这个麻烦人物的生死。

作为这次行动的额外后勤，她和阿笠博士也没能幸免。外围成员虽然没下杀手，却将两人打晕后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偏僻的垃圾堆里。如果不是早起清运的环卫工人发现，恐怕他们还得在臭气熏天中躺上几个小时。

***

霓虹公安谈判室

FBI的代表和霓虹公安的代表严肃对峙。

“我的组员折在你们国家，你们就得给我一个说法！”FBI的探员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这次行动来的都是精英，都这么没了！

“你们未经允许进入我国，又在霓虹闹出如此事端，现如今还要我们这个受害者给说法，FBI是不是太过无理！”霓虹公安也是寸步不让，霓虹这次损失了民心，财力和物力，怎么样也轮不到受害者给说法！

霓虹公安谈判室，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FBI的负责人，一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探员，此刻正满脸通红，愤怒地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面上。那一声巨响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震得桌上的水杯泛起层层涟漪。

“这次袭击事件，我们是经过许可进入霓虹的，是与你们霓虹公安达成合作意向的！”FBI负责人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咄咄逼人，“现在危机还没解除，你们就想过河拆桥？刚才塔顶的武装直升机也是你们允许起飞的吧？现在出了事，就想把责任全推给我们？”

“经过许可？”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一位公安高层突然开口了。他摘下眼镜，掏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着，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请问，你们所有人都通过许可了吗？”

FBI负责人手指微微弯曲，眼神闪烁了一下。

公安高层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死死锁住对方：“是哪一份文件许可了你们携带重武器入境？又是哪一份协议允许你们在东京市中心擅自调动武装直升机进行低空飞行？行动前你们汇报了吗？具体的行动路线和目标，你们知会过我们吗？”

FBI负责人脸色一变，额角渗出冷汗：“那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的——”

“紧急情况不是你们违法的挡箭牌。”公安高层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的直升机在未经空管完全授权的情况下强行切入航线，导致两架民用客机紧急避让，险些酿成空难。还有，你们的人员在铁塔内部擅自破拆承重结构，虽然是为了救人，但造成的设施损坏和潜在的安全隐患，这笔账怎么算？”

其实那个结构不一定是FBI拆的，大概率是火拼时被火药波及的，但是霓虹负责人不管。上面下了死命令要FBI给一个说法，那他就要强硬点，哪怕指鹿为马也要把责任钉死在对方身上。

“我们是在救人！是在帮你们收拾烂摊子！”FBI负责人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正义感来掩盖程序上的瑕疵。

“烂摊子？”

一直坐在旁边负责记录的另一个官员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那是连续熬夜处理公关的痕迹。他指着窗外远处的东京铁塔方向，声音颤抖：“这场灯光秀是我们霓虹为了提振经济、吸引游客举办的。现在，因为你们所谓的秘密行动，导致现场恐慌踩踏，数十人受伤，铁塔毁了，国际声誉扫地。我们才是受害者！受害者不需要给加害者说法，反而是加害者应该给受害者赔偿！”

“你——”FBI负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公安高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冷漠的公事公办模样，“卡迈尔也好，朱蒂·斯泰琳也好，他们在我国境内的一切行动，必须接受我国法律的监管。现在，请你们的人立刻停止一切擅自行动，交出所有行动报告。至于赔偿问题，我们会通过外交渠道，向美国政府正式提出交涉。”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FBI探员，转身大步走出了谈判室，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公安高层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前往一个秘密的实验室，赤井玛丽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