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拍卖会场,水晶吊灯投下昏暗的,暧昧的暖光,空气中交织着昂贵的香水味与压抑的贪婪。今晚的宾客无一例外都佩戴着精致的面具,将真实身份隐藏在其之后。
琴酒与塞拉斯也未能免俗。琴酒脸上是一张极简的银色半脸面具,冷硬的金属线条恰好勾勒出他眼底的寒意;而塞拉斯则选择了一张绘有蓝色妖姬的威尼斯半脸面具,眼尾上挑的弧度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
两人挽手穿行在人群中,这场拍卖会的主办方不是组织,但组织是幕后股东之一。
“放松点,阵。”塞拉斯侧过头,透过面具的镂空处观察着琴酒紧绷的下颌线,压低声音戏谑道,“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来参加拍卖会,倒像是来清算叛徒的。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来享受二人世界的同性伴侣。”
“闭嘴。”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虽然语气不善,但身体却并没有甩开塞拉斯的手,反而因为周围的人群,不得不将塞拉斯护在臂弯内侧。
塞拉斯皱了皱眉,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那张绘着蓝色妖姬的威尼斯面具,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人可真多啊,而且场地也不怎么样……”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抱怨,身体不自觉地向身边的银发男人靠了靠“你看着点路,我可正搭着你走。”
就在塞拉斯话音落下的瞬间,左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傲慢与刻薄的声音穿透了黑暗,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精准地钻进了塞拉斯的耳朵里。
“哼,真是有趣。现在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这种场合。”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戴着夸张孔雀面具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从黑暗里走过来。他是当地有名的黑心商人秃鹫,也是这附近拍卖会的常客之一。
秃鹫此刻的心情很糟糕。作为动物园在这个区域的代理人之一,他自视甚高。虽然那个乌鸦组织是这场拍卖会的幕后大股东之一,但在秃鹫眼里,那群只知道躲在阴沟里搞暗杀和军火交易的家伙,根本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他早就对这次不得不与乌鸦组织共享会场感到不满。此刻听到有人抱怨环境黑,他本能地以为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角色在发牢骚。
既然是在黑暗中,既然大家都戴着面具,那有些话,就不妨说得难听一点。
“那个组织也是在搞什么名堂,”秃鹫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塞拉斯和琴酒听得清清楚楚,“为了凑数,连这种连场面话都不会说的生瓜蛋子也带出来了?真是丢人现眼。”
彻底走过来的秃鹫的目光越过塞拉斯,在看到对方身边的人停顿了一下。虽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那双隐藏在面具的眼睛却瞬间收缩。
那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那个身形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琴酒。
那个组织里的topkiller,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
秃鹫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所在的组织动物园,与这个乌鸦组织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死对头。
那他身边这个戴着蓝色妖姬面具的男人是谁?
这种流畅的身段,这种漫不经心的风流气质……是那个千面魔女贝尔摩德?还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野格?
不管是谁,能被琴酒带在身边,绝不是他能招惹的角色。他今晚也是有任务在身。
但此刻,周围全是其他组织的头目和买家,如果他现在退缩,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而且,如果是琴酒的话……这种时候,反而不能用常规的方式应对。
秃鹫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换上一副轻浮的笑脸凑了过来。
塞拉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抱怨,竟然能炸出这么一条疯狗。
他微微侧过头,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随即又涌上一股荒谬的笑意。
这家伙……是在骂他们?
而且,听这语气,这家伙似乎对组织颇有微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