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还未完全消退,又或许是身体的剧变带来了极大的负荷,世良真纯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充满英气和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变得懵懂而迷茫。视线模糊了许久,才终于聚焦在眼前这张放大的、带着戏谑笑容的脸上,以及那个站在阴影里、散发着令人窒息寒气的黑衣男人。
“唔……”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反击,但身体的记忆与现实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她感觉自己轻得像一片羽毛,原本充满力量的四肢此刻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更让她惊恐的是视角的变化,原本平视只能看到塞拉斯胸口的高度,现在却需要极力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
“野……格……”
声音不再是原本的清亮,而是变成了软糯稚嫩的童音。
世良真纯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是小孩子的声音。
“啊,看来脑子还没有坏掉。”塞拉斯轻笑一声,手指恶意地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塞拉斯松开手,随手拿起旁边的一面镜子,竖在了她的面前,同时也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让镜子里的画面清晰地传输到屏幕那头。
“看看吧,这就是科学的奇迹。”
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那个英姿飒爽的高中生侦探,而是一个短发凌乱、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那双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这……这是……”
世良真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遭了,组织知道了。妈妈,柯南……
“APTX4869,雪莉那个叛徒的‘杰作’。”塞拉斯像是炫耀战利品一样,指着镜子里的她,“原本是用来杀人的毒药,没想到在某些特定体质下,却能让人返老还童。你说,这算不算是上帝的恩赐?”
通讯器那头,Boss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了一些,虽然经过变声处理,但那种贪婪和狂热依然透过电流传了出来。
那个声音低沉地呢喃着,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渴望,“时间……逆转了……”
琴酒站在一旁,墨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实验台上的小女孩。他的左手依然隐隐作痛,那是之前为了挡下足球受的伤。
看着那个缩小的世良真纯,他的脑海中莫名闪过那个戴眼镜的小鬼——江户川柯南。
那个总是妨碍他的小鬼……
如果……那个小鬼也是……
琴酒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骤然炸起的神经又松下来。
“琴酒,”塞拉斯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心,
“没事。”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沉重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了出来。
对于那位在黑暗领域君临天下多年的老人来说,时间是他最大的敌人。他等了太久,久到身体已经腐朽,久到只能依靠机器维持生命。而现在,希望就在眼前。
“这是……雪莉的药?”Boss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极力压抑,但那种渴望依然像毒蛇吐信般清晰。
稀奇,电子音还能听出来这么多情感。
“Bingo。”塞拉斯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如假包换,APTX4869。”
屏幕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嘈杂声,显然,Boss正在迅速重新评估宫野一家的价值。
“不惜一切代价,抓到雪莉!”
Boss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野格,告诉我,你的实验进度如何?”
这句话意有所指,既是期待,也是敲打。
他在提醒塞拉斯:你用的是别人的成果,别太得意忘形。
琴酒站在一旁,墨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他和Boss相处多年,太了解那位大人的贪婪了。
毕竟没有他的贪婪组织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大。
“Boss。”
琴酒冷冷地开口,打断了Boss:“之前用这种药‘处决’的人很多。如果药物存在这种副作用,我们需要重新排查所有使用人员。而且,雪莉一直在隐藏实验进度,数据并不完整。”
他不想见到雪莉,那个背叛组织的女人,那个只会躲在阴沟里发抖的老鼠。如果抓回来雪莉就肯乖乖干活,那他之前受的气算什么?
他握着枪的手指微微收紧,墨绿色的眸底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一旁的“鹌鹑三人组”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但在内心早已疯狂点头如捣蒜。
医疗组的杜本内和阿玛罗还好,但科研组欧泊,此刻内心的弹幕已经刷屏了。
作为科研组的天才,欧泊对雪莉那个女人的怨念简直能填满整个太平洋。
知道对于一个不怎么疯狂的疯狂科学家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实验啊!是有趣的实验!是感兴趣的实验!是有挑战的实验!
不能酣畅淋漓地做实验的科学家不是好科学家!不为了成果努力钻研的科学家不是好科学家!
雪莉那个女人呢?明明握着APTX4869这种有意思的课题,却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是在摸鱼就是在逃跑,把大把的科研时间浪费在那些无聊的情感纠葛上。
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科学的亵渎!
欧泊偷偷抬眼,目光狂热地瞥向站在一旁的那个金发身影。
这才是满分上司啊!
看看野格大人,这才叫搞科研!为了实验不择手段,为了成果疯狂至极,那种把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从容,那种对未知领域的绝对渴望,简直是所有科研工作者的梦中情导!
跟着雪莉,只能天天看脸色还要担心被灭口;跟着野格大人,那是真的能搞出大新闻啊!

